第二日,天光初亮,晨雾未散。
郑耀先气若游丝地睁开双眼,唇间逸出一声低唤。
“四哥……”
徐百川闻声大喜,猛地俯身紧紧攥住他冰凉的手掌,声音因激动而颤:
“老六!你能认出我来,说明脑子没伤着!”
“先别多说话,你刚动完手术,元气大伤,得好好养着!”
“我觉着……倒是还好。”
令人惊异的是,郑耀先竟缓缓用手肘支撑着,试图坐起身来。
这对于一个刚从手术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来说,简直是匪夷所思的景象。
一旁的赵简之与宋孝安等人看得暗暗心惊。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
许大财神那救命的药,效力竟如此神奇?
瞧六哥这情形,面色甚至透出些许红润。
哪像是昨夜才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人?
“下手的是地下党的游击队。”
“但幕后策划的,是中统那边的游击队高占龙!”
郑耀先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其实在遇袭的刹那,他心中便已雪亮。
只是面对着自己真正的同志,他根本无法还手。
这才被那颗冷弹射中心包,直至此刻方才苏醒。
徐百川咬牙道:
“你放心!”
“这笔血债,老子必定要他们连本带利,十倍偿还!”
“中统那群王八蛋,个个该杀,绝无冤枉!”
郑耀先心痛如绞,默然点头,随后便陷入了一片沉寂。
先是程真儿“香消玉殒”,紧接着自己又遭到同志的刺杀。
这接二连三的沉重打击,令他这个潜伏军统多年的“风筝”,无论是精神还是情绪,都已逼近崩溃的边缘。
徐百川只道他是诧异于自己身体的恢复度,便带着庆幸的语气说道:
“老六啊,这回你真得好好谢谢忠义!”
“要不是他拿出压箱底的‘九转护心丹’给你灌下去。”
“只怕你……真就下不了手术台了!”
郑耀先恍然。
“原来是许忠义……”
其实在昏迷的混沌中。
他也依稀感觉到自己命悬一线时,有一颗药涌入喉间。
硬是将他从幽冥边缘拉了回来。
“那我真是欠了他一条命,这份情,必须当面重谢。”
徐百川这才想起,环顾四周,却不见许忠义的踪影。
“对了,忠义人呢?”
宋孝安连忙回话:
“四哥,忠义说六哥虽醒了,但身子还虚,需要仔细调理。”
“所以他马不停蹄,亲自去请山城最有名的郎中来给六哥诊脉开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