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我信口开河,军需部门里头,巴不得战事不断的人,恐怕大有人在。”
所谓“求其上者得其中”,鲁迅先生那套“开窗拆屋”的理论,他许忠义岂会不懂?
只有故意咬定几百箱的“高价”,才能让李维恭心理产生落差,进而爽快同意这一百箱的交易,同时,还能为将来铺路。
等到李维恭尝到暴利的甜头,胃口越来越大时。
两百箱、三百箱……也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李维恭面色变幻不定,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
佯装思考良久,才勉强开口道:
“你说得虽不中听,却也在理。”
“我何尝不想一口气赚足下半辈子的养老钱?”
“但此事……终究不宜操之过急。”
对于“前方吃紧,后方紧吃”这类操作,李维恭早已司空见惯。
许忠义这番话虽赤裸裸地毫无底线,却恰恰戳中了人性逐利的本质。
在乱世中,这反倒成了某种扭曲的“生存智慧”。
良久,李维恭终于长叹一声,妥协道:
“那……就先按一百箱来办吧!”
许忠义赶忙掏出钢笔递上。
李维恭唰唰几笔签下名字,随即又换上忧国忧民的表情,立起牌坊:
“说实在的,我就怕这一百箱里,大半最后都流进敌占区……”
许忠义立刻附和道:
“一切全凭恩师定夺!”
大事已定,双方皆大欢喜。
许忠利收起签字单据,脚步却未移动,反而转身重新坐下。
他打算趁热打铁,顺便给齐公子再上一道眼药。
此时李维恭正在兴头上,断然不会拒绝。
“嗯?你还有事?”
李维恭刚完成这笔心惊肉跳的交易,正掏出手帕擦拭鬓角的冷汗。
一扭头却见许忠义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嘴角不由一抽。
该不会……又有甚么让人心跳加的“文件”要签字吧?
李维恭觉得再多来一回,自己心脏可真要受不了了。
许忠义再度施展大师级的演技,满脸为难地说道:
“还不是齐公子那边,处处针对学生。”
闻言李维恭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皱眉不耐:
“他又怎么了?”
许忠义愁容满面:
“齐公子纯粹是挟私报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