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包围了。
不是那种可以从某个薄弱点突破的包围,而是一个被炮火、机枪、步枪编织起来的,密不透风的死亡口袋。
田中久雄试图重新组织抵抗。
他派出传令兵,骑马在战场上狂奔,试图把溃散的各中队重新聚拢。
第一个传令兵,被mg-34的弹链扫倒。
第二个传令兵,被迫击炮的弹片击穿了背脊。
第三个传令兵,刚跑出去两百米,就消失在了一1o5炮弹扬起的土柱里。
联队的电台,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炸毁。
田中久雄彻底与各部队失去了联系。
他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伸出手,却什么都抓不住。
田中久雄,这位经历过日俄战争的老兵,眼中次浮现出彻骨的绝望,他甚至拔出了指挥刀,却现面对这种无法理解的屠杀,所有的勇气都只是徒劳。眼前是铺天盖地的弹幕,身后是溃不成军的士兵,这哪里是战斗,分明是地狱。
半小时后。
战场上,枪声渐稀,炮声已停。
不是新一师弹药耗尽,而是已经没有成建制的日军值得浪费炮弹了。
残余的日军士兵,三三两两地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
还有一些,在平原上向北狂奔,但腿再快,也快不过骑马追击的侦察连。
刘睿骑在黑马上,站在那处高地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表情平静,像是在看一场早就知道结果的棋局落子。
陈守义走过来,低声道:
“军座,联队旗找到了。”
一个侦察兵跑过来,双手呈上一面沾了泥土、被炮弹震碎了旗杆的日军联队旗。
太阳的光打在上面,那面带着日军番号的军旗,蜷缩着,耷拉着。
刘睿接过来,看了一眼,递给陈守义。
“收好。”
“追。”
他抬起头,环视战场。
“能抓多少抓多少。活的比死的有用。”
追击持续了将近二十里。
步兵营跟在炮火推进的后面,用机枪和步枪清扫残敌。
赵铁牛的第二旅三团,走在最前面。
他的大嗓门,整个战场都能听见。
“跑啊,跑啊,跑得慢的都是孬货!”
“鬼子你往这跑,爷爷给你个痛快!”
他手持捷克式,冲在散兵线最前面,根本不把团长的身份当回事。
副官在后面追着喊:
“团长!团长你给我回来!你是团长!”
赵铁牛头也不回:
“老子就是步兵!步兵就是要冲!”
太阳偏西的时候,追击的哨声吹响,各部收兵回撤。
战场的清理,整整持续了一个下午。
陈守义捧着一份战果统计,从前线走回来,手里的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他站在刘睿面前,把那张纸递过去。
刘睿扫了一眼,没有接。
“你念。”
陈守义深吸一口气,开口。
“毙伤日军,约两千五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