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前凑近半步,压低了嗓子,气息几乎喷到林皓耳廓:“不敢瞒师傅,是为楼兰女王的事跑了一趟。”
“哦?”
林皓顺势追问,“具体是?”
老妇人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某种完成差事后的松弛,又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秘:“接了女王的一桩生意。
她那位去了中原的弟弟,前几天回来了。
可回来的……只是尸身。”
她顿了顿,观察着林皓的脸色,继续道:“女王见弟弟还未成家,心里放不下,三天前寻到我,托我给说一门亲事。
我这两日紧赶慢赶,总算物色了个合适的姑娘,诸般事宜都已安排妥当,只等他们自家办仪式了。”
听完,林皓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媒婆刚从女王那里离开,还没走出城就死在了半路,成了游荡的怨鬼。
那么,她最后离开的地方——楼兰女王弟弟的尸身所在之处——应该离此不远。
一直盘绕的迷雾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找到了方向。
林皓侧过脸望向那位牵线冥婚的老妇人,双手在胸前虚拢行了个礼。”说来也巧,我正要去寻楼兰女王商议些事情,能否劳烦您指个路,告知她现在何处?”
老妇人几乎没花时间思索。
枯瘦的手指径直指向东南角那片阴影笼罩的角落,嗓音带着沙哑的恭敬:“就在那座旧堡里。”
“多谢。”
林皓颔,转身便要离开。
“赶路的师傅,请稍等。”
老妇人的声音从背后追了上来。
她从袖中摸索出一块温润的物件,递到林皓面前。
那是一只色泽沉暗的玉佩。
她弯下佝偻的脊背,深深鞠了一躬:“难得遇见您这样的行路人,一点薄礼,还请收下。”
话毕,她不再多言,蹒跚着继续朝前挪步。
步子依旧缓慢,可城门明明就在十几步外,那段路却仿佛被拉长了,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林皓摊开手掌,掌心空空如也。
他明白,这是老妪残念未消,对那玉佩执着不忘。
“想必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他低声自语,蹲下身,在那具倚着墙根的骸骨衣襟内摸索。
指尖触到一块硬物,他将其取出。
玉佩躺在掌心,一面阴刻着“冥”
字,另一面则是“婆”
字。
林皓心想,等此间事了,或许该找那媒婆问问这字的含义。
他将玉佩收进随身的布囊,不再耽搁。
目光扫过四周,他寻到一块半埋土中的扁平石块。
取出随身的小凿,他在石面上刻下几行字:
【满城遗骨,风侵沙蚀,千年未化。
】
【今为见女王而入此城,若惊扰诸位长眠,在此告罪。
】
【愿逝者得宁,互不侵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