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敬缓缓起身,立身于苍茫草原之间。
夜风掀起他玄色衣袍猎猎翻飞,身姿挺拔如峰。
语气裹挟着胸有成竹、执掌乾坤的绝对笃定。
“他们全都忘了,草原真正的根基,是大汗的正统血脉。”
“他们更忘了,那些被轻视的弱小部落,心中藏着多少积怨。”
“弘吉剌部虽弱,却承载着大汗嫡系的正统大义。”
“有部落为根基,有公主身份为正统,有血脉为大义。”
“我便能逆势而起,重新改写整片草原的秩序与规矩。”
他转过身,朝着身前的华筝,缓缓伸出宽大温暖的手掌。
清冷月光镀满他的肩头,地上身影修长挺拔。
宛若一位即将踏平纷争、开疆拓土的无上王者。
“走吧。”
“带我去见你母妃的族人。”
华筝抬眸,凝望着他伸出的手掌。
那双手宽大厚重、指节分明。
曾紧握长剑斩尽强敌,曾执笔定策布局天下,也曾无数次温柔握紧她的手。
她毫不犹豫,将自己微凉的小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
温暖有力的力道,瞬间将她稳稳拉起,安定人心。
“可是……”
起身之后,她骤然想起关键隐患,眉头微蹙。
“弘吉剌部的营地,距离此处还有数日路程。”
“几位兄长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派遣追兵沿途拦截。”
“我们这一路北上,怕是危机四伏、步步凶险。”
“追兵?”
赵志敬唇角微扬,笑意清淡,却藏着睥睨天下的傲然。
“尽管让他们来。”
二人不再耽搁片刻,趁着皎洁月色,继续向北疾驰。
华筝熟稔草原地形,精准辨认方位。
她指着远处斡难河的支流,轻声告知前路。
弘吉剌部的营地,便坐落于这条支流的上游。
沿河直行,约莫三四日路程,便可抵达目的地。
草原秋夜,寒风刺骨,浸透衣衫。
赵志敬寻到一处干涸河床的背风土坎,遮蔽夜风。
捡拾遍地干枯梭梭柴,燃起一堆温暖安稳的篝火。
华筝静静靠在他肩头,望着跳动摇曳的橘红火光。
心头纷乱繁杂的情绪,渐渐归于平静安宁。
良久,她忽然轻轻低笑一声。
“笑什么?”
赵志敬侧过头,温柔看向肩头的少女。
“我在想,此刻金帐之中,我的几位兄长必定争执不休。”
“父汗尚未下葬,他们已然急着召集部将、争夺权位。”
“他们自以为胜券在握,牢牢掌控了整片草原的局势。”
“却万万想不到,你早已盯上了他们弃之如敝履的弘吉剌部。”
她安然靠回他肩头,眼底再无半分胆怯。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不可一世的兄长们,也没那么可怕了。”
“他们从来都不可怕。”
赵志敬语气淡然,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