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脑海中逐一细数大小部落,仔细权衡利弊。
随后又一一否决,心中愈低沉沮丧。
弘吉剌部体量太小,难成大事。
克烈部早已被成吉思汗彻底收编吞并。
乃蛮部残余势力远遁西域,根基全无。
蔑儿乞部更是四散零落,不成气候。
所有稍有实力的部族,尽数被四位兄长瓜分殆尽。
余下的部落要么偏远难寻,要么老弱孱弱。
弱小到连入局汗位之争、充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她越想越是沮丧,指尖用力绞紧穗子,直至指尖泛白。
骤然之间,她眼眸猛地一亮,抬头看向赵志敬。
“母妃!”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绝境逢生的希冀。
“我母妃出身的弘吉剌部!”
“那是草原最古老的部族之一,底蕴绵长!”
“从成吉思汗祖辈开始,便世代与孛儿只斤氏通婚联姻!”
话说至此,她眼中的光亮又缓缓黯淡下去。
眉头再度蹙紧,绞着穗子的手指,力道愈沉重。
“只是……弘吉剌部实在太过弱小了。”
她咬着柔软的唇瓣,眼神带着几分忐忑与不安。
“部落人丁稀薄,辖下草场狭小贫瘠。”
“部落里的青壮年,大多早已被几位兄长征调一空。”
“如今留守部落的,只剩老弱妇孺,毫无战力可言。”
“几位兄长从来未曾将弘吉剌部放在眼里。”
“术赤哥哥说,弘吉剌人只会养马,不懂征战,不堪大用。”
“察合台哥哥直言,这片草场连千匹战马都供养不起。”
“窝阔台哥哥虽待人客气,却也只是逢年过节敷衍馈赠。”
“从未真正正视、拉拢过弘吉剌部分毫。”
“拖雷哥哥更是只记得他们的马奶酒醇香,再无半分关注。”
“所有人都觉得,这般弱小部落,根本左右不了汗位归属。”
“无人争抢、无人拉拢,任由他们偏安一隅,自生自灭。”
赵志敬闻言,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清淡笃定的笑意。
月色皎洁,那抹从容笑意,被华筝看得一清二楚。
“弱小,才是最好的。”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通透,直击要害。
“正因为弱小,你的几位兄长才不屑拉拢、懒得觊觎。”
“正因为无人争抢,才得以完好保全,未曾被瓜分蚕食。”
“最妙的是,弘吉剌部世代与孛儿只斤氏联姻。”
“你的母妃出身于此,你的身躯之中,流淌着弘吉剌氏正统血脉。”
“仅此一份血脉,便是整个草原最无可辩驳的正统名分。”
“你父汗的札撒律法写得明明白白,草原向来强者为尊。”
“但铁血规矩之上,还有亘古不变、人人默认的血脉正统。”
“你是成吉思汗的嫡女,身兼两大古老部族的纯正血脉。”
“放眼整片草原,无人比你更有资格继承汗位、执掌草原。”
华筝怔怔凝望着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亮。
“敬哥哥,你的意思是……不起眼的弘吉剌部,能帮我翻盘?”
“你那几位兄长,眼界太过狭隘,只看得见精兵、强部、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