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他们。”
翌日黎明,天色将明未明。
篝火已然燃尽,只余下一堆灰白余烬,袅袅飘着轻烟。
东方天际破开一线澄澈鱼肚白,破晓微光洒落草原。
深秋晨露浓重,细细濡湿了二人的衣角丝。
赵志敬起身踏灭余烬,牵起华筝的手,正欲继续赶路。
忽然,远方地平线骤然扬起漫天滚滚烟尘。
那是大队骑兵极奔腾,踏碎草原尘土的征兆。
土黄色烟尘如龙席卷,自远方快逼近。
华筝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握紧了赵志敬的手掌。
“来得倒是很快。”
赵志敬神色平静无波,顺势将华筝护至身侧。
“是你哪位兄长的部下?”
华筝眯起眼眸,凝神辨认远处逼近的骑兵阵型与旗帜。
骑兵渐近,风中飘扬的旗面上,狼头徽记清晰显现。
那是察合台部族独有的图腾标识。
“是察合台哥哥的追兵!”
“带队的是他麾下头号得力千夫长忽都鲁。”
“当年父汗征战花剌子模,此人曾率三百骑兵破敌三千。”
“骁勇善战、悍不畏死,是察合台最倚重的猛将。”
“他亲自带队追杀,可见察合台此番,是铁了心要取我性命。”
她快报明敌情始末,眼底无半分惧色,只剩全然的信任。
赵志敬微微挑眉,缓缓抽出腰间温润君子剑。
剑光清冷,映亮破晓晨光。
“三百骑兵破敌三千?”
“那我倒要好好瞧瞧,他们今日能不能破得了我。”
接下来的三日路途,便是一路追杀,一路屠戮。
察合台派出的五百精锐骑兵,被赵志敬斩杀得片甲不留。
统领追兵的猛将忽都鲁,被他一剑劈落马下。
余下残兵尽数溃散奔逃,再无半分折返追杀的胆量。
忽都鲁临死之际,依旧死死紧握战马缰绳。
断臂在空中翻转数圈,最终重重坠落血泊草地。
他受惊的战马,拖着主人残破的身躯,狂奔数里方才停驻。
察合台的追兵,仅仅只是第一波阻拦。
第三日傍晚,术赤麾下三千轻骑,自西面浩浩荡荡追至。
华筝引路,二人迅撤入大片茂密胡杨林。
借助林间复杂地形,将整支骑兵队伍分割成数十股小队。
随后逐个围剿、逐一击破,不给敌人半点喘息之机。
术赤的轻骑擅长平原冲锋、正面厮杀,最忌林间缠斗。
赵志敬身形如鬼魅,在林木间穿梭纵横,快到极致。
剑光起落之间,必有一人陨落,一剑一命,从无空招。
不到一个时辰,三千轻骑已然折损过半,死伤惨重。
林间溪流,被汩汩鲜血染成淡红。
次日清晨,下游早起取水的牧民,见水面漂浮断旗残甲。
惊骇至极,纷纷跪地伏地,不敢抬头。
第四日,窝阔台的两千重甲骑兵,与察合台残余溃兵合兵。
两路追兵合围,在斡难河畔的乱石滩,将二人彻底围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