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女人脸上的笑容下意识尽敛,都化作眼底的惊怔。
他一直坐在这儿?
看了多久?
看向这里的人不只有京时延,还有坐在他对面的男人。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恰好让云昼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这大概是成周口中的“客”。
同样气质不凡,但与京时延的目无下尘的疏冷淡泊不同,他儒雅温润的外表下藏着商人的精明与干练。
让人顺理成章地认为,他们在谈什么严肃正经的工作内容。
想到刚才成周的踌躇。
还有京时延幽深不明的眸光,他不会怀疑自己是特地出现在这里的吧?
云昼阴谋论了一下,在黎微棠的目光也跟随着自己仰头看去,并出一声“好帅”的感慨后,云昼拉着黎微棠,便消失在两个男人俯瞰的视线中。
殊不知,看似正经的对话,实则是沈晋齐自言自语被忽略后一声纳闷的询问:“看什么呢?”
循着京时延的视线,楼下三人的身影映入沈晋齐眼帘。
最先注意到的,便是跟成周对话的云昼。
他跟京时延交深,自然对成周的性格也有所了解,一台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遑论这样耐心的跟一位长相惊艳的女人对话。
沈晋齐笑了声,多少带着些对下属的和蔼和体恤,“成周情窦初开了?”
话音刚落,视线中的女人忽然抬头望了过来,镀在一片灿然的光晕中,除了客观存在的美之外,还多了些泠泠仙气。
可惜仙女就跟雾气一样飘走了。
准确的说,是逃走了。
一闪而过的脸庞,流露出几分错愕般的惊慌。好像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沈晋齐也没多想,只是忍不住想揶揄京时延一句,“难不成还是地下恋,怕你棒打鸳鸯啊。”
京时延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从窗外收回,紫砂杯中的茶温凉的很快,错过最佳口感。他将茶杯原封不动地搁置桌面,不咸不淡落下五个字,“这是我太太。”
“什么?!”沈晋齐慵懒的坐姿忽然端正。
自己特地从海城跑到京市为了一睹京时延新婚妻子的芳颜,没成想就近在眼前。
哎……自己刚才怎么就没仔细多看两眼呢?失算。
但好像,是人家走得太快,根本没给他机会多看两眼。
意识到这点,沈晋齐将自己没见过世面似的诧异一收,想要打趣的兴味更浓,“原来你是她老公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人家瘟神。人家怎么一看你就躲?”
沈晋齐看热闹不嫌事大,悠哉一笑,“京先生,看来你很吓人。”
京时延乜他一眼,若有所指,“你的小雀儿音信全无地飞走了,总不能是因为你面善吧?”
论吓人,大家彼此彼此。
想到那栋哪哪都是那个女人痕迹却空荡荡的房子,沈晋齐一下不笑了。
当初她一手乖巧扮得淋漓尽致,湿漉漉清凌凌地看着他,一字一诱地说:
“如果您觉得鹦鹉学舌太吵,那雀儿呢?她很安静也很乖的。”
确实乖。
乖到自己因车祸昏迷半个月,她就悄无声息不留痕迹地消失在他的世界。
只留下了当初她哀求着他想要救助的那条狗。
他还以为她有多爱这条狗呢。
不过如此。
对他,也不过如此。
沈晋齐眼眸一垂,自嘲地扯了扯唇角,甘拜下风:“没踩到你痛脚,反倒是自己的肺管子被戳穿了,我服。”
京时延一如既往锋芒不露的谦虚,“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