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祈年心底酸胀,苦味蔓延心头,涩得他咽喉滚动,说不出话。
他原以为,江南枝用匕首,炼毒药,不过是小师妹变着花样同他玩乐而已。
就像以前,同他玩乐打闹一样。
是他想错了……
他这个人,让江南枝感到厌倦了吗?
厌恶到想让他留下生死诺的烙印。
万千思绪困于谢祈年唇齿之间,他听见自己的轻笑声。
“好啊。”
“我陪你赌,若我此番胜过你,赌注我日后再取。”
谢祈年眉眼低垂,眼尾红痣朱砂一点,眼神发狠,目光从江南枝身上移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两人。
他声音带着颤音,“你要留在哪?柳文还是这楚姑娘身边。”
他的声线不稳,仿佛悬在悬崖边缘,只一步便会坠落,成为彻头彻尾的疯子。
江南枝闻言,回头望了楚辞韵一眼,毫不犹豫回答:“我留在这。”
“三日之后,我希望我们能把这妖邪留下的幻境搅得天翻地覆。”
谢祈年立即转身离开,脑后高高绑起的马尾晃悠一下,毫不留恋地离开江南枝身边。
他压下心头情绪,抬手整理箭袖,从暗格间取出几根细针。
谢祈年细致地将它们包裹起来,出门前放在梳妆台之上。
江南枝没有多余闲心去关注谢祈年的异样,她伸手取符,对着铜镜给自己施了短时障眼法。
她抬眼凝视铜镜中的自己,那双桃花眼变得狭长,眼尾挑起。
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出现在铜镜中。
江南枝将自己装扮成了楚辞韵的模样。
袖口处,红宝石银丝匕首露出锋芒,好似藏匿于野草之间的鳞蛇,探出头伺机而动。
江南枝指腹沾上胭脂膏,仔细抹在唇瓣上。
她看着镜子扯出一个端庄的笑容,又蹙眉佯作害怕,直到铜镜倒映出一副娇弱、眸光流转间皆为柔情的模样。
随即余光瞥见了谢祈年留下的银针,她轻轻捏起,一并收了起来。
日光又将落,橘红色的火烧云映红了半边天。
江南枝拿出红烛,整齐地排列在案台之上。
不是要成亲吗?
那便同他们俩玩会真假新娘的戏码,看看这毫无波澜的幻境,到底能不能被她掀个天翻地覆。
帘幔卷起,江南枝一手横抱起床上的素衣新娘,只身将她安顿在偏屋。
离开前,她伸手为楚辞韵理干净了杂乱无章搭在胸前的发丝。
两张相似的面孔,此时一个娇艳如山茶,一个清冷如茉莉。
宛若双生花一般,片刻交缠。
“楚小姐,借你的脸一用。”
江南枝从怀中取出一朵桃花,指尖轻弹,花瓣散开,尽数落在楚辞韵的脖颈处,花香中带着安神香。
回到屋内之时,她抬腿坐上棉被,随手弹出两根银针,刺醒了地上昏睡良久的兄弟二人。
那大块头率先清醒,一身腱子肉晃晃悠悠,站都站不稳。
屋内红烛晃动,暖光微弱,他眯眼看向床榻,迷迷糊糊见了新娘装扮的江南枝,呼吸一滞。
新娘子端端正正坐下,肤若凝脂,含羞带怯地望着他,眸光微动,盈盈秋水。
佳人在侧,他一肚子火气被这一眼浇了大半,只觉喉咙干涸,头脑发热。
“你这娘们又是玩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