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之间,她的腿条件反射一般,弹起来用力地猛踹徐南飞膝盖。她望见自家大师兄毫无防备地踉跄一下,直直倒进草地中,一时心中大快,解气了一半。
“徐南飞,你要死啊。”
“你才胖了,说话难听就闭嘴。”
随后,她凝眉,不管不顾地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走了。
空余徐南飞一人龇牙咧嘴,趄趄趔趔地赶路。
——
陈宅内
谢祈年四处摸索着屋内看起来极为干净的桌椅,抬手时却发现指腹上沾着一层极厚的灰,可那桌面却丝毫没有变化。
他眼尾一挑,开口说道:“我们在这幻境当中一连呆了许多天,总算是找到了边界最薄弱的地方。”
江南枝抬眸望向他,问道:“什么意思?这是里有阵眼,还是阵脚?”
对方轻轻摇头,解释道:“小桃村这个阵和普通的不一样,它没有阵脚,全凭幻境支撑。”
“我们要不要试试强行破环幻境,偏不遂主人的意愿,逼他出来?”
江南枝吃力地将楚辞韵扶上床榻,回首给了谢祈年一个眼神,“你确定吗,你就不怕这幻局给我们挖了坑?”
谢祈年眯起眼,笑容依旧,“难道你怕?”
江南枝笑着开口道:“那你能保证可以打过幻境主人吗?”
谢祈年乖顺地点头,手中千星剑转了几圈,落回手心,“九成把握,幻境使得这么顺手却又不出面的妖怪,要么本体不在此处,要么实力不强。”
那不如深入棋局,搅一把大的浑水,看看这所谓的幻境,失了秩序又该如何运转。
不论是幻境直接破灭,还是幕后主使出面制止他们。
都能为他们带来极大的利益。
虽然听起来不太靠谱,但江南枝本身也不是什么老实人。
于是她嘴角勾起,桃花眸中是熄不灭的顽劣气,“那老规矩,我们分头来,若是我先套出或逼出主使,你就输了。”
谢祈年抬起眼皮,漆黑眼瞳落在她身上,上前两步,弯腰回道:“行啊,但你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江南枝撇嘴,“我这符纸多着呢,再说了……你不是还送我保命符了吗。”
她轻拍自己腰带上绑着的青色小荷包。
谢祈年弯了眼睛,说道:“你这次是怎么回事,就那么想要我的赌注啊?”
“行,我答应你。”
江南枝站起身,歪头睨着谢祈年,“那我要你的一句生死诺,敢不敢?”
生死诺,是以自身灵力起誓的诺言,若施者违诺,不仅会灵力大减,还会受穿心刺骨之痛。
这一方式常用在罪仙,或是魔教养的死侍身上。
这种术法常常与罪恶相挂钩,名门正派极少会使用此咒。
谢祈年敛了笑意,眼神冰冷刺骨,如同淬了毒药的剑锋,寒光一闪而过,久久凝视着江南枝。
他不愿相信地再次开口询问,“什么?”
江南枝重复了一遍,“我说,我要你许下生死诺。”
只有这样,她才能放心留着谢祈年在他们身边。
若谢祈年此程胆敢再度残害同门,叛逃古剑宗。
生死诺会让他经历拨筋抽骨的疼痛。
到那时,她会有足够的力量与之抗衡,她会毫不犹豫取之性命,保护莲云山,保护古剑宗弟子。
屋内,沉默良久。
谢祈年的眼神一点点冷淡下来,他一身素白衣裳,静靠在墙沿。与残破的窗台、桌面上摆放着的,未来得及张贴起来的红福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落在江南枝的脸上,豪无波澜地描摹着她此刻含着欣喜与期待的表情。
天真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