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觉得年龄是什么很大的问题,但此刻,那5岁的差距,具象成了池羡鱼拍着同龄人肩膀大笑的画面。
他给得了一切,却似乎唯独给不了那种毫无负担的,只属于那个年纪的、纯粹的快乐。
他们的开始充斥着算计,他的爱意里盘踞着私心与掌控。
一种陌生的、类似无力的烦躁攥住了他。
但更让他烦躁的是他现自己对此的第一反应不是放手,而是更想将那缕阳光也一并拽入自己的领地,哪怕是用阴影浸染它。
他是不是真的太自私了?
晏酩归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车厢里投下斑驳的光影,忽明忽暗地扫过他冷硬的侧脸,将他眼底的迟疑切割得支离破碎。
绿灯亮起,晏酩归踩下油门,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松了又紧,终于在下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时,打破了这份沉寂。
“刚才在楼下,和林时闻聊什么那么开心?”
他声音温和,目光落在前方路况上,似乎只是兄长随口关心弟弟的社交。
池羡鱼心里一紧,老实交代:“就……看了几个搞笑的短视频,学长他挺会找这些的。”
观察着晏酩归的表情,池羡鱼还是忍不住小声试探,“哥……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学长啊?”
车窗外的光影流淌过晏酩归深邃的眉眼,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他是个很周到的人。”
“是吧?我也觉得学长很会照顾人。”池羡鱼顺着话头,观察着晏酩归的脸色,还想再说说林时闻的优点。
“嗯。”
但晏酩归应了一声,就那么截住了他的话头。
池羡鱼只得讪讪闭嘴。
过了一会儿,晏酩归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忽然问了一个听起来有些跳跃的问题。
“小鱼,你觉得和林时闻这样年纪相仿、兴趣相近的人在一起,是不是更放松,更有话说?”
池羡鱼一愣,这个问题……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保险起见,他选择谨慎回答:“放松是挺放松的,不过跟你在一起我也很放松啊。”
红灯倒计时在车窗外跳动,不知道为什么,晏酩归又沉默了。
许久后,他只低低应了句“是吗”。
车厢内重新陷入沉默,池羡鱼困惑地眨了眨眼,不明白他哥为什么又心情不好了。
就在他想说点什么时,红灯转绿,晏酩归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滑出去。
他偏过头,瞥见池羡鱼绷着的小脸,忽然笑了一下,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小鱼,跟我在一起,你不用总想着哄我开心。”
池羡鱼愣了愣,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是吗?”晏酩归又问了一遍,这次的语气软了些,却带着点自嘲,“可我总觉得,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比跟林时闻小心多了。”
池羡鱼张了张嘴,那句“我没有”卡在喉咙里,蒸得无声无息。
他好像真的是这样。
跟晏酩归在一起时,他的快乐像经过一道无形的滤网,会自动调整亮度与声响,怕太亮了刺眼,太响了扰人。
可他从没觉得这是负担,只觉得是应该的。
毕竟他哥那么好,就应该被好好呵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