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看着这条消息轻轻叹了口气,作为跟了晏酩归五年的特助,她自然敏锐地察觉到老板这段时间的异常。
最明显的便是对手机信息的过分关注,无论是在开会还是审阅文件,只要手机屏幕亮起,晏酩归总会下意识低头瞄一眼,继而再若无其事地继续手中的事情。
在提着保温桶走向总裁办的路上,苏羽便已经想好了一套妥帖的说辞。
指节在实木门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后,门内传来晏酩归平稳的声音:“进。”
苏羽推门进去,看到晏酩归戴着眼镜坐在办公桌后,目光凝在电脑屏幕上,手指间歇滑动着触控板。
屏幕上是公司新游上线三周之后的实时用户数据流,线条起伏,数字跳动,映在晏酩归没什么波澜的眼底。
“晏总,”苏羽轻步走近,将那只浅灰色的保温桶放在桌角,“前台转交的,说是给您的汤。”
晏酩归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那只保温桶上很普通的款式,甚至有些陈旧,但洗得很干净,外壳还带着一点水汽,显然是刚送来不久。
他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两秒,然后重新看向电脑屏幕,语气平淡:“谁送的?”
苏羽早已打好腹稿,声音平稳自然:“说是您一位朋友路过顺便带的,让您注意身体。”
办公室内安静了一瞬。
晏酩归看着电脑屏幕,淡声道:“……放着吧。”
苏羽应了一声,没有多言,悄然退了出去。
门被重新关上。
晏酩归的视线依然定在跳跃的数据曲线上,过了几分钟,他伸手拿过旁边的水杯,却现已经空了,于是视线自然地扫过桌角,瞥向那只陈旧的、淡灰色保温桶。
这只保温桶,他在池临渊的病房里见到过,池羡鱼时常带着它去医院的食堂打饭。
晏酩归伸手将保温桶拿过来,拧开盖子,清苦的药材味混合着鸡汤醇厚的香气便弥漫出来。
可是紧接着,他又把盖子拧了回去,保温桶也被重新推回桌角。
晏酩归这时候像是工作得有些累了,向后靠进宽大的皮质椅背,抬手按住眉心用力揉了揉。
过了一会儿,他又伸手把保温桶拉过来,拧开了盖子。
半小时后,接到晏酩归内线电话的苏羽快步推门进来,却听到晏酩归吩咐:“保温桶洗干净,收起来。”
“好的。”苏羽应下,伸手去拿桌上的保温桶桶身很轻,里面已经空了。
隔天下午,晏酩归因为晏父的要求去了一趟明辉集团,下班时间比平时晚了两个小时。
恰好撞上晚高峰,路上堵得厉害。司机以龟跟着前车移动,晏酩归靠在后座,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车子在一个漫长的红灯前彻底停滞,晏酩归的视线无意识地掠过窗外,漫无目的地扫过街边喧闹的店铺和步履匆匆的行人,然后目光在某处定住。
街对面的一家小市门口,穿着某团骑手衣服的池羡鱼正将一个餐袋递给一个穿着皮夹克、身材壮硕的男人。
男人接过餐袋扯开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和车窗,晏酩归也能看到男人骤然放大的、充满怒意的口型。池羡鱼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上前一步,肩膀微微塌着,卑微又小心翼翼地跟男人解释道歉。
可男人丝毫不讲道理,粗暴地将餐袋举到池羡鱼眼前,几乎要怼到他脸上,汤汁从袋口晃出来,溅了几滴在池羡鱼胸前的外卖服上。
池羡鱼慌忙后退半步,手在身前摆动着,嘴唇快开合,似乎在不停道歉。
红灯转绿,后面的车按响了喇叭。
“靠边停一下。”晏酩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晏总?”司机有些意外。
“前面靠边。”晏酩归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