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所有的视线,都压在了那个年轻人背上。
林皓的手按在漆黑的棺盖上。
那盖子冷得像冰,又重得像山。
天空猛地一暗,紧接着,雨不是落下,而是整盆整盆地倾倒下来。
河面不再平静,数道水柱扭曲着腾起,仿佛河底有什么巨物正在翻身。
浪头一个推着一个,叠成令人腿软的陡壁,轰隆隆地压过来。
“咯……吱……”
棺盖动了。
缓慢地,带着某种碾碎骨头的涩响,向后滑开。
“轰——!”
不是雷声。
是那十米长的厚重棺盖彻底脱离棺身,砸进岸边的泥泞里。
那一瞬间,脚下的大地似乎痉挛了一下,震感从脚心麻到头顶。
几乎在同一刻——
“嗷——!!!”
声音从河心最深处炸开。
那不是任何已知野兽的咆哮,它更古老,更暴戾,裹挟着滔天的水汽和一种近乎实质的怨愤,笔直地刺破雨夜,把空气都撕扯得扭曲。
声音里的不甘,浓得让人头皮麻。
人们还没能从这吼声中挣出神智。
“嘭!!!”
第二声巨响接踵而至,像是什么无比坚固的东西在河底彻底爆开。
所有人猛地一抖,脖子僵硬地转向河面。
只见一道浊黄的水墙,以不可能的度和姿态轰然立起。
它不断攀升,翻滚,吞噬着沿途的一切水汽和光线,顶端竟真的没入了低垂的、墨汁般的云层里。
仿佛黄河自己站了起来,化作一头连接天地的狰狞怪物。
王老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眼眶传来胀痛。
他看见,那吞天巨浪的阴影,正朝着他们,朝着那口打开的棺材,缓缓压来。
巨浪悬在头顶仿佛随时要砸落,人们腿脚软地向后跌去,接连退了好几步才摔作一团。
绝望像冰冷的河水浸透每个人的胸膛。
“没救了……”
“龙王动怒了!”
“这回真要没命了!”
各种颤抖的声音混杂在雨声中。
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预想中的毁灭并未降临。
他们抬起惊恐的眼睛,看见那道高耸的水墙并未扑向任何方向,而是笔直地坠回河心。
轰隆一声,河水炸开无数白沫,原本在河面扭动的粗大水柱被砸得四散崩裂。
浪头渐渐平息,只剩细碎的波纹不断荡漾。
天上压着的云层开始变淡、消散,雨虽然还在下,势头却明显弱了下去。
局面似乎在好转。
他们用湿透的袖子抹了把脸,喉结上下动了动,互相搀扶着站起身。
几道视线不约而同转向站在一旁的青年,想起方才自己那副丧气的模样,脸上都有些烫。
直到这时大家才醒悟——那位并没有**他们。
棺材盖一开,结局就已注定。
刚才那滔天巨浪哪里是龙王的震怒,分明是它无计可施之下的泄罢了,此刻恐怕已生退意。
只是暴雨和浪涛不会立刻停止,毕竟棺木才刚开启。
真正镇住黄河的那具**还在棺中,那位“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