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水下那位如此在意的棺椁,里面躺着的,会是谁?
但愿棺中有线索,能指明逝者的身份。
否则,即便拿到了东西,也不知该送往何处。
不过,猜测无用。
开了盖,自然清楚。
他朝棺木走近几步。
接着侧过头,对身后那些面色白的人影说道:“退远些,不必慌。
棺一开,事情便定了。
葬尸坑一旦削弱,下头那位再恼火也无可奈何,这河面的脾气总会平复。
水患便能止住。”
他停顿片刻,声音压低了些:“但动作要快。
若拖到洪水真正泛滥,一切就来不及了。
记住,别来扰我。
若有旁人靠近,务必拦住。”
众人忙不迭地点头,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林皓不再理会他们。
他回到棺侧,将手掌贴上冰冷的棺盖,一股无形的气息自掌心涌出。
他开始用力。
“轰……隆隆……”
沉重的摩擦声碾过空气,盖板被缓缓移开。
仿佛一个封存了无尽时光的匣子,正在泄露它的秘密。
***
几百米外。
另一群人停在暴雨中。
他们是早先从村里出来,想察看水情的村民。
此刻,所有人都望着黄河的方向,挪不动脚步。
惊恐凝固在每一张被雨水打湿的脸上。
“这河……怎么回事?”
有人颤着声挤出一句。
雨声吞没了一切。
岸边的人群挤作一团,指尖凉。
有人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雨幕里忽明忽暗。
他们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河——水已经不是水,成了某种狂怒的、活过来的东西,翻滚着,要把天都拽下来。
更远处,浑浊的浪头边缘,几个模糊的影子钉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几截枯木。
“那是……人?”
有人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没人回答。
所有人的脚都像被泥浆焊死了,挪不动,也逃不开。
家园就在身后,这念头像根钉子把他们钉在原地。
可眼睛却死死盯着远处影子旁那团更深的黑——那长方形的轮廓,在泼天雨水中,竟像一口……
一口棺。
***
上游的岸滩上,水汽腥得呛人。
王老觉得喉咙紧,连着咽了几次,嘴里还是干的。
他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撞得肋骨生疼。
身旁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往后蹭了半步,鞋底刮擦着湿透的砂石,出细碎的、令人不安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