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夜没合眼,走到城边时脚步虚。
柳如是扶了他一把。
顾长清问“怎么动的?”
雷豹眯眼听了片刻。
“拔营。”
“马蹄朝北,不是冲咱们来的。”
赵虎抬手拍在墙垛上。
“跑了?特木尔那老狗真跑了?”
沈十六站在沈字旧旗下,手按绣春刀,眉头没松。
“不像他。”
他望着远处雪幕里整齐移动的火把。
“昨夜还在围杀巴音赤,今早就退,中间必出了事。”
顾长清咳了两声,接过柳如是递来的热茶,先捧在手里暖了一会儿。
“沈大人说得对。”
他看向瓦剌营。
“退兵若是溃退,火把该乱。”
“你们看,那些火把一排一排往北。”
雷豹点头。
“整队走的。”
“整队,说明有人下了死令。”
赵虎皱眉“谁能压特木尔?”
顾长清喝了口热茶。
“金帐。”
赵虎一怔。
顾长清语调放轻。
“特木尔自己舍不得退。”
“能逼他退的,只有瓦剌大汗。”
阿古拉被人扶上城头。
他左肩缠着布,脸上还有干涸血痂。
望着黑鹰部营地撤出的方向,他喉咙动了动。
“黑鹰部也撤了。”
沈十六问“跟金帐走?”
阿古拉摇头。
“不。”
“他们不会再听特木尔。”
他声音沙哑。
“他们要带着账,回王庭讨说法。”
顾长清笑了一下。
“看来,巴音赤的血书已经进了王庭。”
阿古拉立刻看他。
“你怎么知道?”
“金帐的人来得太快。”
顾长清看向东南方。
那里有一道黑烟,天亮了仍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