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救出巴音赤才一天。”
“正常信使跑不到王庭。”
柳如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有人替黑鹰部提前递了刀。”
沈十六眼神一沉。
“谁?”
顾长清没有立刻答。
雷豹低声道“西客?”
顾长清指尖摩挲着茶盏边沿。
“八成。”
他没有说死。
因为证据还不够。
徐敬之被小吏扶上城时,手里仍攥着虎牢册。
老人脸上满是疲惫,眼睛却亮。
“顾大人,这一笔怎么记?”
顾长清想了想。
“记。”
他看向城外逐渐远去的火光。
“瓦剌特木尔整军北撤,疑奉金帐令,虎牢关暂解围。”
徐敬之笔尖一停。
“暂字,要不要?”
顾长清看向东南黑烟。
“要。”
“东南还有事,不能写死。”
徐敬之又问“解围二字,当真敢写?”
顾长清咳了一声。
“虎牢这一笔,可以写。”
他看向东南烟柱。
“后面的事,另起一页。”
徐敬之郑重落笔。
旁边一个伤兵凑过去,只认得几个字,忽然哑着嗓子喊
“瓦剌……退了?”
这一声不大。
可城头上正在收拒马的,运滚木的,给伤兵换药的人,全都停了。
“瓦剌退了!”
“真退了!”
“虎牢守住了!”
喊声沿城头传开。
赵氏抱着空桶站在墙根,听着听着,忽然蹲下去,捂着脸哭。
她男人死在东墙下,连完整尸身都没找回来。
孙大河红着眼,把水桶往墙上一搁,扯着破嗓子喊
“咱们守住了!虎牢关守住了!”
程铁山没喊。
老卒慢慢摘下头盔,朝沈字旧旗单膝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