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朔闭着眼听完。
没表态。
第四。
顾长清停了一息。
最后一剂母药,他要亲手喂。
宇文朔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
没有愤怒。
他挣扎着抬起左手。
白线已经爬到第三指节。
那只手颤抖着,攥住了顾长清的衣袖。
让他来。
气声断断续续。
朕想看看他的手……抖不抖。
薛灵芸从侧廊快步进来,铺纸研墨,记口谕,盖私印。
沈十六靠在柱子上。
拇指扣在刀格上。
骨节白。
……
顾长清携柳如是策马回太庙。
方齐还跪在门外。
膝盖磕在青砖上,一动不动。
月光照着她的侧脸,干涸的泪痕在颧骨上泛着白。
顾长清翻身下马。
右腿软了一下,柳如是从后面扶住他的肘。
他走到方齐面前。
蹲下。
他答应了。四条全准。
方齐抬起头。
但齐怀璧必须活着。
顾长清盯着她。
活着面对他做过的一切。
方齐愣住了。
比死难一万倍。
她的手在膝盖上攥紧。
又松开。
顾长清站起来,往太庙里走。
他经过方齐身侧时,她的手忽然攥住了他的袍角。
“他……会恨我吗?”
顾长清没停步。
“他恨的从来不是你。”
袍角从指缝滑脱。
他已经跨进了太庙门槛。
……
太庙。
地下石阶。
热气从下方翻涌上来。
药味浓烈到呛人。
顾长清一级一级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