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猛地站起来。
但沈十六的刀已经撬进了棺盖缝隙。
生漆崩裂的声音像骨头断开。
棺盖弹起的一瞬——
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血腥气。
裹着某种甜腻的、腐败的药味,像被压了几十年的瘴气一样炸开。
顾长清下意识屏住呼吸。
但来不及了。
龙榻方向传来韩菱的惊叫。
皇上!
所有人同时转头。
宇文朔的左手猛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自然的抽搐。
是从指尖开始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拽动的痉挛。
韩菱翻开他的手。
白线。
从小指根部蔓延到第二指节的白线。
在所有人眼前,像活物一样往外爬了半分。
到了第三指节。
封棺!
韩菱的声音尖锐到变形,移出去!移出养心殿三十丈外!
王英带人扑向黑棺,合盖,抬起就跑。
但那股气味已经散了。
养心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层看不见的、甜腻的死亡。
韩菱的手在抖。
她把蜂蜡药膜重新贴上宇文朔的指甲,银针连扎三穴。
催化了。
她的声音紧。
九幽引母药的气味。”
“能隔空催化体内残留的蛇藤因子。
她抬头看向顾长清。
他算好了。”
“棺材密封,气味全积在里面。”
“一开棺,浓度是正常散的几十倍。一次性催化。
顾长清站在原地。
他的右手在抖。
齐怀璧连送棺材这一步都是杀招。
不开棺——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开棺——皇帝就被催化。
他们没有选择。
从宫车进入养心殿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选择。
白线到第三指节了。
韩菱的声音干涩。
原本四天的期限——现在最多两天半。
顾长清闭了一下眼。
然后睁开。
冷锋,带我去棺材那边。
大人,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