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照邻此番行事,颇有冯司空当年之风。
硬顶上官,暗查实证,不畏生死……冯司空或许,是在为未来布局。”
“布局?”武则天眼神微凝,“他那个身子,还能布多久的局?”
“正因身子不好,才更需布局。”
裴婉声音更低,“冯司空长子冯朔在兵部职方司,沉稳有余,锐气不足。
独女冯玥……若能得卢照邻这般有才、有胆、且能为其所用的女婿。
冯家未来,或可再保一代兴盛。”
武则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趣。
冯仁算计了一辈子,临到老,开始算计起儿女姻缘、家族未来了。
也罢……”
她站起身:“告诉杨思俭,杨武之事,我们的人,一个也不许插手。”
“娘娘?”裴婉讶异。
“冯仁要杀鸡儆猴,皇帝要立威亲政,这鸡,就让给他们杀。”
武则天走回案前,重新提笔,“我们,看戏。”
……
六月中,益州证据送达长安。
孙行连夜核验,次日大朝会,当庭呈报。
满朝哗然。
李弘当庭下旨:罢杨武一切官职爵位,锁拿进京,交三司会审!
其家产,籍没充公!涉案吏员,一体拿问!
圣旨以六百里加急出,由大理寺少卿亲赴益州督办。
与此同时,益州不良人内鬼已查明,是负责消息传递的一名老卒。
被杨武以重金及挟持其孙相诱。
人已“处理”,干净利落。
……
七月底,张文瓘上表,以“年迈多病,难堪重任”为由,恳请致仕。
李弘再三挽留,张文瓘去意已决。
最终,准其以太子太保致仕,赐金帛,荣归故里。
立政殿里,武则天对着铜镜,细细描画着眉梢。
镜中的妇人,依然美丽。
“张相走了。”她淡淡开口。
“是,娘娘。”裴婉为她绾着髻,“接任侍中的人选,陛下似乎属意刘仁轨。”
“刘仁轨……东征新罗的老将,沉稳刚直,与冯仁交好,却并非冯党。”武则天放下眉笔。
“皇帝倒是会挑人。既用了能臣,又平衡了朝局。”
她转过身:“我们的人呢?”
“御史大夫的位置,陛下松了口,或可由崔知温递补。
另外,吏部侍郎出缺,杨思俭大人有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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