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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1章 点（第1页）

“这就是那个‘口’。”未云裳蹲在开口边缘，用手电筒的光照着开口内部的岩壁。岩壁上有一条明显的裂纹从开口底部一直延伸到石室穹顶的方向，裂纹的边缘有被地气长期冲刷后形成的暗红色氧化痕迹。她将手电筒的光柱沿着裂纹的走向向上移，最终停在了穹顶中央的一个位置上。那里有一块颜色和周围岩体不同的岩石——比周围深一些，质地也更致密，表面没有水膜覆盖，像是被某种方式处理过。“那块石头是封堵层。金锜暗山在这里做了一道封堵，把地气出口从原本的主通道改到了这个狭窄的副通道里。副通道的口径太小，地气无法顺畅排出，就在通道口形成了持续的压力积聚。如果压力超过岩层的承受极限，地气会从周围的裂缝中强行突破，引发地脉震荡。震荡沿地脉传导到铜官窑，会直接冲击觉华塔下面的黑蛟封印。”

君墨轩走到石室穹顶下方，将离火壶举过头顶，橙光从壶壁的裂纹中渗出来，照亮了穹顶中央那块深色岩石的表面。岩石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像釉面一样光滑的覆盖层，覆盖层上隐约可以看到一组被磨蚀了大半的符文。他辨认了一会儿，说：“这块石头是金锜暗山后来加上去的。符文的作用是限制地气从主通道排出，迫使其转入副通道。如果我们把这块石头取下来，主通道会恢复通畅，地气压力会自然释放，副通道的积聚就会消失。”

未云裳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她将玉衡壶从银链上取下来，握在左手中，灰白色的光从壶口渗出，在穹顶表面铺开一层薄薄的光膜。光膜接触到深色岩石的覆盖层时，覆盖层上那组符文的残余能量被激发了一瞬，然后在光膜的压制下迅速衰减。符文的光芒从暗红色变成灰白，再从灰白变成透明，最后彻底消失。覆盖层的釉面在符文消退之后出现了一层细密的龟裂纹，像一块被烧了太久的釉面砖在冷却过程中自然裂开的样子。她将玉衡壶收回银链上，转头看了一眼君墨轩：“封堵层的灵力已经消散了。剩下的就是物理移除。但移除之后主通道恢复通畅，地气释放的瞬间会产生一个反向冲击波。需要有人站在出口处用组器的光幕做缓冲，否则冲击波会顺着通道冲向裂缝出口，可能会影响到外面的山体和植被。”

君墨轩将离火壶从穹顶下方收回来，握在掌中。他站在石室中央的开口边缘，看了一眼地面那个圆形通道和穹顶中央那块已经失去灵力保护的深色岩石，然后偏头看着未云裳。她站在他旁边，三件法器在她胸前和腰间泛着稳定的青、碧、灰白三色光，白发被石室内温热的地气吹得微微飘动。他开口说：“我在出口处做缓冲。你用幽渊壶引导地气的主通道方向，巽风壶稳定通道内的气流速度，玉衡壶控制地气释放的流量。三件组器同时工作，我在外面用离火壶接住释放出来的冲击波。”

未云裳点了点头，从肩头解下幽渊壶，将碧色的光从壶口引出，对准了石室地面那个圆形开口的主通道入口。巽风壶悬在她胸前，青灰色的气流从壶口喷出，形成一道环绕石室内部的旋涡状气流幕，将通道内涌出的地气速度稳定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玉衡壶的灰白色光网铺展在开口上方，准备在地气释放时进行流量调节。君墨轩退到石室通道的入口处，将离火壶举在胸前，橙色的火焰扩大成一面半透明的光幕，横在通道口的位置，等着迎接释放出来的反向冲击。

未云裳双手同时施力，三件组器的光在石室内交汇成一个交错的三角阵。主通道入口处的地气在幽渊壶的引导下改变了流向，从原本被迫进入副通道转为直接从主通道排出。地气在通过主通道时发出了一声低沉而绵长的呼啸，像一股被关在岩层深处太久的气流终于找到了出口。地气冲出主通道的瞬间，在石室穹顶下方形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气团，气团带着巨大的压力朝通道口的方向冲去，撞上了君墨轩用离火壶布下的橙色光幕。光幕在冲击下向后弯曲了半尺，然后稳稳地兜住了气团，将其压力一层一层地卸掉，让气流以缓慢的速度通过通道向外排出。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当最后一缕地气从主通道中平稳地排入通道，沿着裂缝出口散入外界的空气中时，石室内部的气压恢复了正常。穹顶中央那块深色岩石在失去灵力支撑和下方气压的托举后自动脱落，坠入主通道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回响，然后归于寂静。地气从主通道中持续稳定地排出来，不再挤压副通道，不再积聚压力。石室内的震动感消失了，岩壁上的水膜也开始缓慢地重新分布，从原先集中在副通道周围的潮湿区域均匀地扩散到了整个石室的表面。

未云裳将三件组器逐一收回银链和肩头，站在主通道入口边缘，低头看着通道深处。通道内部的地气在稳定流动着，带着一种均匀的、像被疏通后的河道中缓缓流动的水流声。她从口袋里取出那张锚定图谱的复印件，在上面标注了一个勾——白水洞节点，导流完成。然后她将图纸折好放回布袋里，转身朝通道出口走去。君墨轩已经收起了离火壶，站在通道口等着她。两个人一前一后侧身穿过裂缝，回到外面的空地上。冬日的雾气仍然笼罩着山丘，但石壁裂缝中涌出的空气不再温热，而是变成了一股清凉的、带着深层岩层矿物质的干净气息。空地上的枯草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脚下的地面确实比来的时候更稳定了——那种从地脉深处传来的微弱震颤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均匀而沉静的踏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