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一替身,三日内必为仵作识破。
届时替身枭,经手者以谋逆连坐,顺藤摸瓜及于你身——”
他稍顿,声气压低
“你信不信?为绝后患,你父亲宁可亲断你这嫡长子一腿,亦不会容孔氏血脉自其刀下漏网。
他杀孔融,杀的是名、是脉、是‘圣人之后’四字。
你救那男童,无异于当着满朝文武,掀翻他的棋局。”
曹昂沉默。
他知道,他太知道了。
曹操进位丞相,欲平天下訾议,便需此刀落得响、落得狠,令仍念“汉室”二字者肝胆俱寒。
孔融——孔子二十世孙、建安七子之、海内士林精神所寄。
杀他一人不够,必使其血脉断绝,方能震慑天下人心。
那九岁男童——恰是最该死的那一个。
“……那女童呢。”曹昂嗓音沙哑。
贾诩凝视他片刻,缓缓坐回椅中。
“女童……七岁,不承祚,不序谱,于‘孔氏血脉’而言,乃无用之物——
你父亲杀她,只因‘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传至耳中,觉此二子聪慧刚烈,留之恐为他日之患。”
他顿了顿,继续道,
然无用之处,恰恰是她的生路。女子不必如男子一般,录入族谱、登载齿录、列于祭祀。
七岁稚女,无承嗣之责,无爵禄可继,亦无世家联姻的簿籍牵绊。
于官府文书之上,她不过模糊一笔,无人深究。
他抬眼,目光锐利
“换言之——她是可以被替换的。”
曹昂瞳孔微缩“说下去。”
“孔融二子,现应寄于某处私宅——实即软禁,待廷尉核定罪状,便押赴市曹连坐。
这个阶段,监管最松,也最容易做手脚。
因为他们名义上只是待罪家属,不是什么要紧囚犯,看守的不过是郗虑拨去的两三个属吏。
“你要做的事仅一件于正式行刑令达此前,换出女童。
真女童于混乱中‘侥幸漏网’——由你人在暗处接应。
再以无名枯骨一具,焚至面目难辨,充作孔女。
待抱着的去荒坟草草掩埋时……掘坑的人,换成你的人。
“……”
贾诩起身,踱至壁上天下舆图前,手指自徐州划向许都,点在许县与宛城间那片灰色地带——
“子修,你看这。”他指甲叩了叩,
“当下新野难民络绎安置宛、谯二地。
这些人——没有户籍、没有来历、没有人在意多一个还是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