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碱湖那种咸。
是无数条河流、无数座雪山、无数片盐碱滩。
在地底下汇了上万年。
才汇成这一种咸。
他把手指伸进海水里搅了搅。
然后在水源图上画了一片海。
在海岸边标注了拉塔基亚港的位置。
又从港口往西画了一道虚线。
虚线的末端打了一个问号。
他不知道海那边有什么。
可他知道。
从梁山到拉塔基亚的路他已经走完了。
而从拉塔基亚往西的路。
才刚刚开始。
船在地中海上航行了多日。
沿途经过几座岛屿。
岛上有白色的石屋和橄榄树。
老船工在每个港口停下来。
补给淡水和干粮。
石青跟着他上岸。
在每一个港口的水井旁边刻一面旗。
井圈上的石头被海风磨得光滑。
刻痕很浅。
可每一道旗痕都和野马泉胡杨树干上的刻痕一样。
和赤岭沙枣树下的刻痕一样。
和拉塔基亚石墩上的刻痕一样。
腓尼基人的后裔在海上跑船。
背旗人在陆地上画图。
两条路在地中海交汇。
东边和西边已经接上了。
海这边的路已经通了。
现在要把路带到海那边去。
有一天傍晚。
海面上忽然起了风。
不是那种能把船掀翻的暴风。
是那种裹着水汽的西南风。
从非洲大陆方向吹过来。
把船帆吹得猎猎作响。
老船工眯着眼望着风向。
对石青说。
我祖父的祖父传下来的歌谣里说。
地中海的南边还有一片更大的海。
那片海周围全是沙漠。
沙漠里有一条河叫尼罗河。
河边有城叫亚历山大港。
从亚历山大港往南。
还有路,还有井。
还有人在找东边的人。
石青听完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