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站在船舷边。
望着南边那片灰蒙蒙的海平线。
他把手伸进怀里。
摸了摸那张从撒马尔罕一路带到地中海的水源图。
图上最东边是梁山。
最西边是拉塔基亚。
最南边还是一片空白。
他掏出炭笔。
在拉塔基亚以南画了一道虚线。
虚线的末端写了两个字。
埃及。
又过了几日。
船在日落时分抵达了亚历山大港。
亚历山大港是地中海最古老的港口之一。
港口里泊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商船。
有希腊式的。
有三层叠桨的。
有腓尼基式的金色三角帆。
还有船体窄长、挂着新月旗的阿拉伯帆船。
码头上挤满了人。
有人在搬用陶罐封装的橄榄油。
有人在卸从更南方运来的象牙和乌木。
还有几个穿着白袍的波斯商人。
在岸边的石阶上用炭笔记账。
石青跟在老船工后面走下舷梯。
踏上亚历山大港湿漉漉的石板码头。
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和咸鱼混合的气味。
还有一股从远处沙漠里飘过来的。
他太熟悉的干燥沙土味。
老船工把他领到港口边的一口水井旁。
井圈是用白色大理石砌的。
井圈上刻满了各种文字。
希腊文、拉丁文、阿拉伯文、波斯文。
还有一种石青不认识的。
笔画像鸟爪一样的古老文字。
在井栏最底下一排。
还留着一小片空白的石面。
石青蹲下来。
用短刀在井圈上刻了一面旗。
旗旁边刻了一个太阳。
太阳旁边刻了一把刀。
老船工看着那道旗痕。
忽然问他。
以后要去哪里?
石青站起来。
望着港口外面那片越来越暗的海面。
西边是罗马。
南边是迦太基。
更南边是传说里的尼罗河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