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
两炷香,一百二十笔。
商陆的徒弟换周玄数。
商陆自己,从十七数到了十六。
不是根乱了。
是他的骨头,跟不上了。
“别管我。”他摆手,“数你的根。”
……
入夜,它开数了。
井水里,墨一明一灭,替所有人沉着。
它数的声音,从天上渗下来。
“十五。”
一夜一息的老规矩。
一百五十笔过,它数了第二回。
“十四。”
又数。
“十三。”
老守的声音,绷住了。
“不对。”
“它一夜一息,如今一炷香一息。”
“它觉出来了。”
“根上有字在长。”
“它在赶。”
小雨念得更快。
“守。”
“川。”
“守。”
“河。”
周玄在根前报数。
“十三。”
“十二。”
墨在水里写,写得起了浪。
井沿的石头,烫手。
……
第二百八十笔,商陆腕上那根线,断了。
没有声。
灰透的线,从他骨头里退出来,一寸,一寸,落在根土上,化成一点墨。
人往前栽,周玄一把捞住。
根,晃了一下。
十六。
十五。
“根没人牵了!”
“我牵。”小雨的手印没离井沿,“手印隔着井,按得住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