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吞掉的星辰已经重新亮起,银灰雾散尽,连星轨上的风都变缓了。
众人卸了甲,靠在钟网边缘歇一口气。
小锤蹲在地上,怀里抱着木牌,把最后一只烤红薯从怀里掏出来,掰成四份。
一份递给星澜。
星澜接过去,咬了一口,抬头看见他还拿着另三份。
一份递给蹲在边上的先锋营小战士,那孩子看着顶多十七八,脸上还挂着伤,接过去的时候愣了一下,声音闷闷的。
谢哥。
一份递到老妪面前。
老妪没有接,低头看了一眼那半块红薯,抬起手,把小锤的手轻轻推了回去。
留着。你还在长。
小锤挠了下头,没再让,把那半块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腮帮子鼓鼓的。
星澜拿红薯皮糊了他一脸。
小锤也不恼,把皮从脸上揭下来,顺手擦了擦木牌上的灰,又把那半块没咽下去的红薯含了一会儿才咽。
钟网边缘,林风和苏璇隔着三步坐在轨道上。
两人的手十指扣着,放在中间。
风从裂缝那头漏过来,吹过他们面前的暗金钟网,网里的光一明一暗,像整条星轨的脉搏。
谁都没先说话。
过了很久。
苏璇把额头靠在他肩上。
第四口钟……它在引路。
引到哪。
她停了停。
引到……我们该去的地方。
林风垂眼看着她指尖那枚冰莲戒指,戒指上的纹路在第四口钟的余韵里微微着光。
你还能撑吗。
你问哪一样。
血脉。
她沉默了一瞬,把掌心摊开举到眼前。
九成七的血脉刚刚探过第四口钟的钟面,指尖还有一点凉,凉意还没完全退干净。
撑得住。
你脸色白了一分。
苏璇转头看他。
你盯着我脸看了多久。
林风没答,只把她那只凉着的手握住,拢进掌心焐着。
苏璇挣了一下没挣开,就任他焐着。
歇着。血脉别再铺了。
两人没有再说话。
风从裂缝那一头漏过来,穿过暗金钟网,吹过两人扣紧的指缝。
……
深夜。
星轨边缘的篝火快灭了,小锤靠在炮管旁,怀里抱着木牌,眼皮耷拉了好几次都没彻底合上。
他掌心的纹路还在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