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沉入剑身。
他“看见”了剑的结构——剑身的金属纹理、剑刃的锋锐走向、剑柄与剑身的连接处。这些,与寻常的剑没什么不同。
真正不同的,是那些裂纹深处。
裂纹中,残留着凌虚子多年来以精血、以心神、以剑意温养出的“剑脉”。
剑脉,是剑的经脉。
如同人的经脉一样,剑也有自己的灵力流转通道。
凌虚子的本命剑,剑脉原本应该如同一条清溪,从剑柄流向剑尖,滋养剑身的每一寸。
但此刻,这条清溪被三道深可见骨的裂纹拦腰截断。
剑脉中的灵力,正在从裂口处缓慢溢散。
再这样下去,当最后一丝灵力散尽,剑便彻底死了。
张启云睁开眼。
“我能‘看见’它的剑脉。”他说,“但修复它……”
他沉思片刻。
“需要三样东西。”
“第一,你的精血——三滴,取自心脉,以你现在的状态,会很痛。”
“第二,足够纯净的灵能载体——我可以用守藏阁的净心灵光阵,将阵法灵光压缩成丝,作为临时‘缝合线’。”
“第三……”
他看着凌虚子。
“你与这柄剑之间的‘意’。那种‘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羁绊。我需要它将作为‘引子’,重新点燃剑灵的火种。”
凌虚子沉默良久。
“心脉精血,我可以取。”
“阵法灵光,你可以用。”
“至于‘意’……”
他伸手,轻轻抚过剑身。
那布满裂纹的残剑,在他掌下,轻轻震颤了一下。
“它陪我十年。”凌虚子的声音很轻,“从我还只是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到如今剑心初成。它见过我最狼狈的模样,也陪我走过最危险的路。若说羁绊……”
他抬起头。
“我与它,早已不分彼此。”
——
当夜。
守藏阁静室内。
张启云端坐于中央,凌虚子盘膝坐在他对面。
那柄残剑,横放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
窗外,月光如水。
张启云先以心火为引,从净心灵光阵中抽出一缕极细的、淡金色的灵光丝线。丝线在他掌心缓缓旋转,如同一枚随时可以飞出的绣花针。
“开始吧。”他说。
凌虚子深吸一口气,并指如剑,在自己心口处轻轻一划。
一道血痕浮现。
三滴殷红的、带着淡淡青光的精血,从他心脉处缓缓渗出,悬浮于空中,散着温热的生命气息。
凌虚子脸色瞬间惨白,额角冷汗如雨,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出任何声音。
张启云接过那三滴精血。
他以心火为引,将一滴精血缓缓渡入剑身第一道裂纹。
裂纹深处,那溢散的剑脉灵力,仿佛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微微躁动起来。
张启云同时引动掌心的灵光丝线,以最精微的手法,沿着裂纹两侧,开始“缝合”。
一道灵光丝,横跨裂纹。
精血渗入,灵光缝合。
裂纹边缘的金属,仿佛活了过来,以肉眼可见的度缓缓合拢。
第一道裂纹,愈合。
凌虚子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不可思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