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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下午,凌虚子被请到主楼客厅。
他虽然本命剑已碎,剑心受损,但眼力还在。听完张启云的描述,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张道友,你现在看这间屋子,是什么感觉?”
张启云环顾四周。
客厅的陈设一如既往——紫檀木的桌椅,墙上的字画,博古架上摆放的瓷器玉器,窗外透进来的午后阳光。
但在他此刻的感知中,一切都不同了。
他能“看见”阳光中蕴含的、极淡的灵气,随着光线洒落,被室内的植物、木器、甚至人的皮肤缓缓吸收。
他能“看见”那些瓷器玉器表面,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它们曾经主人的气息——或欢喜、或珍视、或漠然。
他能“看见”在场每个人的气场——
柳依依的气场稳定而坚韧,带着淡淡的暖意,那是她经历风雨却始终不变的从容。
华玥的气场活泼而炽烈,如同跳动的火焰,那是她天生的热忱与专注。
陈雨菲的气场纯净而羞涩,如同初春的嫩芽,那是她与自然亲近的灵性与尚未被世俗沾染的单纯。
凌虚子的气场,则如同失去了剑鞘的剑——锋芒依旧,却略显凌乱,带着尚未愈合的伤痕。
“我能看见。”张启云说,“气场。”
凌虚子深吸一口气。
“化境。”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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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境。
玄术修炼的境界,从入门到精通,大体可分为四层:初窥、登堂、入室、大成。
大成之上,便是“化境”。
化境者,化术为道,化形为意。
不再拘泥于具体的符箓、阵法、咒诀,而是直指玄术的本质——沟通天地、洞察万物、影响规则。
能“看见”气场,是化境的入门标志。
能“影响”阵法运转,是化境小成的体现。
能“感知”植物的情绪,是化境中“万物有灵”的初步实践。
凌虚子说,青云宗内,能达到化境的,无一不是年过花甲、苦修数十年的长老级人物。
而张启云,今年不过二十六岁。
“落星坡那一战,你以心火为引,以双剑为器,以守护之志为鞘——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淬炼。”凌虚子缓缓道,“那一战,你不仅伤敌,也伤己。但伤得越重,破而后立的可能性也越大。加上这半个月的闭关,双剑合一的突破,以及守藏氏血脉与秘宝的天然契合……”
他顿了顿。
“你现在的玄术境界,已在我之上。”
这句话,从一个青云宗高徒口中说出,分量极重。
但张启云没有得意。
他只是点了点头。
“那我能做什么?”他问,“化境能做什么?”
凌虚子想了想。
“你应该试试,修复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那柄布满裂纹的本命长剑。
剑身黯淡,剑刃上有三道几乎贯穿剑身的裂痕,剑尖处更是缺了一小块。
这是他为了困住血魔三十息,以本命剑胎碎裂为代价,施展“剑阵·困龙”后留下的残剑。
“我试过很多次,以自身灵力温养,但它始终没有反应。”凌虚子说,“剑心已碎,剑灵将散。若不能修复,这柄陪我十年的剑,就要彻底废了。”
他望着张启云。
“你能‘看见’它的伤吗?”
张启云接过残剑。
剑入手,冰凉的触感中,他清晰地感知到——剑在“哭泣”。
不是拟人化的形容,是真实的感知。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情绪波动。是不甘,是不舍,是即将消散前的最后挣扎。
他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