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见草的银蓝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三朵半开的小花合拢了花瓣,静静休眠。
“你怀疑林家。”柳依依轻声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张启云沉默良久。
“……只是怀疑。”他说,“林这个姓太常见。血魔的本名可能叫林什么,也可能是林晚晴的远亲,也可能……只是巧合。”
“但你不信巧合。”柳依依说。
张启云没有否认。
他靠在榻边,望着窗外那轮冷月。
血魔逃脱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压在他心头。
还有那张脸。
那张在哪里见过的脸。
以及那个烧毁了大半的、只剩一个姓氏的——本名。
他闭上眼。
脑海中,那些散落的碎片,仿佛被无形的手慢慢拼合。
三年前,林晚晴的表哥。
那个总是笑容温和、彬彬有礼、在林家地位颇高的年轻人。
他叫什么来着?
林……
张启云猛地睁开眼。
他想起来了。
林家退婚那天,林晚晴的表哥没有到场。
他只是托人送来一封信,信上说“表妹姻缘既已了断,望各自珍重,勿再纠缠”。
那封信的落款——
“林远洲”。
——
同一时刻。
华夏东北边境,某处人迹罕至的深山。
夜雪纷飞。
一道裹在残破斗篷中的身影,踉跄着踏入一处隐蔽的山洞。
山洞深处,有一座早已布置好的、简陋却稳固的血祭阵法。
阵法中央,悬浮着一缕极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暗红色雾气。
那雾气只有指甲盖大小,却仿佛有生命,缓缓蠕动、呼吸。
身影跪倒在阵法前。
他抬起头。
月光照进洞口,映出一张苍白、俊美、与模拟画像完全重合的脸。
只是那双原本深褐色的眼眸,此刻已化作两汪深不见底的血色深渊。
“圣主……”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狂喜与虔诚。
“弟子无能,未能完成‘蚀月’之仪。”
“但弟子为您取回了……破封的第一缕引子。”
他伸出手,颤抖着,将那缕雾气纳入眉心那道已愈合、却留下淡淡红痕的竖裂中。
雾气入体的瞬间,他整个人剧烈颤抖,额角青筋暴起,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出一丝呻吟。
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