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睁开眼。
那双血色眼眸,此刻已恢复成正常的深褐色。
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缕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
他望着洞外纷飞的大雪,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与那夜落星坡上、如出一辙的——
嘲弄与期待交织的笑意。
“守藏氏的小崽子……”
“你以为你赢了。”
“但你连我是谁,都记不起来。”
他闭上眼。
任由大雪覆满他残破的斗篷。
“下次见面……”
“我会亲手取你的血,挖你的心,将你的魂魄……”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融进呼啸的风雪。
只剩那缕被纳入眉心的暗红雾气,在苍白的额间,若隐若现。
如一枚尚未绽放的、诅咒的胎记。
——
守藏阁。
晨光再次洒满庭院时,张启云独自站在药圃边。
星见草在晨风中舒展叶片,第四朵花苞已悄然冒头。
他望着那株沉默的植物,许久没有动。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柳依依将一件外衣披在他肩上。
“华玥说,你昨晚一夜没睡。”
张启云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触碰那朵半开的星见草。
花瓣冰凉。
他收回手。
“我记起他是谁了。”他说。
柳依依静静听着。
“林远洲。”张启云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平静,“林晚晴的表哥。三年前,我入狱后不久,他离开林家,据说是去海外留学深造。”
他顿了顿。
“现在看来,是去‘深造’别的了。”
柳依依沉默片刻。
“你打算怎么做?”
张启云没有立刻回答。
晨风吹过药圃,星见草的叶片沙沙作响。
“顾会长说,追缉血魔是全国玄术界的最高优先级。”
“但血魔不只是血魔。”
“他还是林远洲。”
“是当年设计陷害我、搞垮张家、让我坐了三年冤狱的人。”
他转过身,望着柳依依。
朝阳在他身后升起,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
“这两笔账,我会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