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子道友……”他又问。
“剑碎了,人没事。青云宗来人了,说要嘉奖他,还要跟你结盟。”华玥抢答,眼眶红红的,“张哥哥你可别说话了,你嗓子都那样了,先休息!”
张启云没有休息。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柳依依、越过华玥、越过周婉和陈雨菲,落在静室门口。
那里,不知何时已聚了一群人。
赵明和孙海靠在门框边,两个大男人眼眶都是红的。许峰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收起的布阵工具,石猛背着那个巨大的剑匣,挠着头嘿嘿傻笑。
李文博抱着平板电脑,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表情,但肩膀在轻轻抖。
更后面,是凌虚子。
他斜倚在门边,脸色苍白,气息虚弱,本命剑只剩下腰间一个空空的剑鞘。
但他望着张启云,笑了。
那是一种剑修之间,无需言语便能相通的笑意。
——你没死。
——你也没死。
——那就好。
张启云也笑了。
很轻,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诸位。”他的声音依然嘶哑,却无比清晰,“昨夜之战,非我一人之功。”
“多谢。”
短短两个字。
没有慷慨激昂,没有长篇大论。
但门内门外,所有人,都听懂了。
赵明和孙海别过脸,用力揉眼睛。
石猛嘿嘿傻笑的幅度更大,眼眶也红了。
李文博推了推眼镜,低声道:“我记录一下,张理事苏醒后第一句话是‘水’,第二句话是‘多谢’……这是珍贵的历史资料……”
然后被许峰狠狠捅了一肘子。
静室内外,弥漫着劫后余生的、疲惫而温暖的气氛。
窗外阳光正好。
华玥的药圃里,那株星见草在晨光中舒展着银蓝的叶片,顶端那朵新生的花苞,不知何时,悄然绽放了一角。
淡紫色的花瓣边缘,透出淡淡的金红光泽。
……
血魔伏诛后的第三天,守藏阁接到了第一份来自官方的正式通报:
“‘蚀月’事件应急处置圆满完成。经评估,城市大气及水环境中的残余精神污染指数已降至安全阈值以下。所有受污染影响、出现不同程度精神症状的市民,均已得到妥善救治与心理疏导。社会秩序全面恢复正常。”
通报末尾,是市政府与玄术协会联合署名的一行小字:
“向所有在本次事件中挺身而出的民间人士及社会组织,致以崇高敬意。”
柳依依将这份通报打印出来,装裱进相框,挂在守藏阁主楼大厅的墙上。
旁边,并排挂着另一张纸。
那是顾青源会长亲笔手书的一幅字,装裱精致,笔墨苍劲:
“守正辟邪,藏锋于朴。”
落款是“顾青源敬题”,下面还盖了玄术协会的官方印鉴。
赵明盯着那幅字看了很久。
“张理事,”他挠头,“顾会长这八个字,是不是把你名字嵌进去了?”
张启云正在华玥的监督下喝一碗苦得指的续脉汤药,闻言瞥了那幅字一眼,没说话。
柳依依替他答了:“是。‘守正’的‘守’,‘藏锋’的‘藏’。”
赵明恍然,继而肃然起敬。
凌虚子在一旁调息养剑心,闻言淡淡一笑:“顾会长有心了。这八个字,既是肯定,也是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