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金红心火,在触到她指尖的瞬间,骤然明亮了一倍!
它不是被动地接受温养。
它在主动响应。
它在——燃得更旺!
“他要醒了。”周婉收回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他的神魂已从沉眠边缘回转,正在主动归位!”
陈雨菲抱着星见草花盆,蹲在榻边,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敢眨。
柳依依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着张启云的手,将那只渐渐有了温度的手掌,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
她闭上眼。
睫毛湿润。
又过了大约半炷香时间——
张启云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下。
第三下。
柳依依屏住呼吸。
那双眼帘,在无数次微弱的颤动后,终于——
缓缓睁开。
光线刺目,让刚苏醒的意识有些恍惚。视野模糊,像隔着一层水雾。
但水雾中,他看到了。
柳依依含泪却含笑的脸。
华玥哭得稀里哗啦却死死捂着嘴不肯出声音的模样。
周婉疲惫却释然的微笑。
陈雨菲抱着花盆,把脸藏在星见草后面,肩膀一抖一抖。
还有窗外明媚的、久违的、温柔的金色阳光。
他眨了眨眼。
试图开口。
喉咙干涩得仿佛三年没喝过水。
“……水。”
这是他醒来后说的第一个字。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却让整个静室瞬间炸开了锅。
华玥跳起来去倒水,差点被自己绊倒。陈雨菲把花盆往窗台一塞,手忙脚乱地帮他垫高枕头。周婉轻声提醒“慢些喝,别呛着”,一边以柔和的灵力帮他润泽喉咙。
柳依依接过水杯,自己先尝了一口试温度,然后将杯沿轻轻抵在他唇边。
他就着她的手,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整杯水。
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涸的喉咙。
他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血魔……”他开口,声音依然沙哑。
“死了。”柳依依放下杯子,握住他的手,“你那一剑刺碎了他的本命法器,仪式反噬,他当场就化成了脓水。”
张启云沉默片刻。
“落星坡……还有那些祭品……”
“仪式彻底毁了,污染源也碎了。幸存者都在医院,那个‘容器’少年也救回来了,周婉道友说他有希望完全康复。”柳依依一一作答,“顾会长亲自来电,说此役我们赢了。”
赢了。
张启云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将三年来——不,是将入狱以来、出狱以来、剑阁以来、疗养院以来、落星坡以来——
所有压在心底的重负,都吐出了几分。
他没有笑。
但他的眼神,终于不再是昨夜面对血魔时那种“决死”的平静,而是一种更柔软、更有人味儿的……疲惫与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