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阳光渐盛。
……
张启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血魔,没有仪式,没有斩岳剑刺破血渊珠时那毁天灭地的爆炸。
梦里只有一条路,很长很长,不知通向何方。
他走在路上,周围是浓得化不开的雾。雾气冰凉,带着潮湿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气息。
他不喜欢这雾。
他想停下来,坐下,闭上眼睛。
反正他已经很累了。
可是雾里总有声音传来。
有时候是柳依依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答应过我,要陪我很久。”
有时候是华玥的声音,焦急而哽咽:“张哥哥,你脉象回来了!你再加把劲啊!”
有时候是陈雨菲带着浓重鼻音的呢喃:“这朵花送给你……你闻着它,就不会做噩梦了。”
有时候是周婉轻柔如月光的诵诀,是凌虚子与他并肩时那声“共赴黄泉否”的长笑,是赵明孙海许峰石猛李文博,是许许多多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一声声唤着他的名字。
他没有停下。
也没有回头。
他只是继续走。
因为那些声音告诉他,路的尽头,有人在等他。
不知走了多久。
雾气渐渐淡了。
前方透出一线微光。
光里有人。
那人背对着他,身形枯槁,须皆白,穿着一身洗得白的囚服。
玄机子。
张启云想开口唤师父,却现喉咙不出声音。
那枯槁的背影没有转身,只是轻轻抬起手,指了指他身后。
——回去吧。
——他们还在等你。
——守藏之路,未尽。
张启云怔怔地望着那背影。
他想说,师父,我很累。
他想说,师父,我做到了。我守住了这座城市,阻止了血魔,没有辱没守藏之名。
他还想问,师父,您在狱中传我玄术时,是否早就知道会有今日?三百年前的封印,三百年前的仇恨,三百年前就注定的宿命——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但那些话,最终都没有出口。
他只是对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
向着来时的路,向着雾气的尽头,向着那些呼唤他名字的声音——
迈出了第一步。
……
“他手指动了!”
华玥的惊呼惊醒了静室内所有人。
柳依依猛地俯身,死死盯着张启云的右手——那只被她握了一夜的手,无名指指节,极其轻微地,蜷曲了一下。
不是无意识的痉挛。
是回应。
“脉象!脉象在增强!”华玥几乎把整张脸贴到张启云手腕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是刚才那种平稳,是在、是在往上走!”
周婉放下诵诀的手印,快步上前,指尖轻触张启云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