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干事又看了看,大概是没现什么,转身走回火堆旁边,对手下说了句什么。三个人站起来,开始往马车上装东西——不是木材,是他们的行李和工具。
他们要走了。
王西川的心跳加快了。小赵还没回来,场长的人还没到,他们要是现在就走,王西川只能一个人拦住他们。
一个人,对三个人。
王西川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他把猎枪握紧了,低声对大青说“大青,一会儿我让你上,你就上。”
大青的耳朵竖了竖,喉咙里出一声低沉的“汪”。
刘干事爬上了马车,拿起鞭子,正准备赶马。王西川站了起来,猎枪端在手里,枪口对准了刘干事的胸口。
“别动。”王西川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山谷里传得很远,“谁动,我就打谁。”
刘干事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慢慢转过头,看见了王西川,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狰狞。
“王西川?”刘干事咬着牙,“你怎么在这儿?”
“跟着车辙印来的。”王西川说,“刘干事,你不是请假了吗?怎么在这儿偷木材?”
刘干事的脸涨得通红“你……你血口喷人!我这不是偷,我是……我是帮朋友拉点木头!”
“帮朋友拉点木头?”王西川冷笑一声,“三十多根红松,价值三千多块,你说是帮朋友拉点木头?”
另外两个人也看见了王西川,一个拿起猎枪,一个举起砍刀。
“别动!”王西川的枪口转向那个拿猎枪的人,“把枪放下,不然我开枪了。”
那人的手抖了一下,猎枪差点掉在地上,但还是没放。
刘干事盯着王西川,眼睛里冒着火。他突然喊了一声“别怕他!他就一个人,一把枪!咱们三个人,冲上去,他打得了谁?”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真的朝王西川冲了过来。
王西川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子弹打在那个拿猎枪的人脚前的雪地上,溅起一片雪沫。那人吓得“妈呀”一声,猎枪扔在地上,转身就跑。
大青像一支箭一样射了出去,扑向刘干事。刘干事举起斧头想砍,大青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腕,斧头掉在地上。刘干事疼得“嗷嗷”直叫,被大青扑倒在雪地里。
剩下的那个人,拿着砍刀,冲到了王西川面前。王西川把猎枪当棍子使,一枪托砸在那人的肩膀上,那人“哎哟”一声,砍刀飞了出去,人也摔了个狗啃泥。
不到一分钟,三个人全部被制服。
王西川把刘干事从大青嘴里解救出来,用绳子把三个人的手捆在一起。大青蹲在旁边,呲着牙,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三个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远处传来马蹄声。孙场长带着十几个人赶来了,小赵也在其中。他们看见王西川一个人坐在马车上,旁边蹲着大青,地上捆着三个人,都惊呆了。
“老王,你一个人把他们全抓了?”孙场长瞪大眼睛。
王西川点点头“嗯。”
孙场长跳下马,走到刘干事面前,蹲下来,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刘干事低着头,不敢看场长的眼睛。
“刘干事,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孙场长的声音很平静,但谁都能听出那平静下面压着的怒火,“你是保卫部的人,你居然监守自盗?”
刘干事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押回去!”孙场长一挥手,“送公安局!”
保卫部的人把刘干事三个人押走了。孙场长站在马车旁边,看着那三十多根红松,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王,多亏了你。”孙场长转过身,握住王西川的手,“要不是你,这批木材就找不回来了。”
王西川摇摇头“应该的。”
“你的手咋了?”孙场长低头一看,王西川的手上全是血。
王西川低头看了看,才现右手虎口裂了一个大口子,血已经把袖口染红了一大片。大概是刚才用枪托砸人的时候,被对方的砍刀划了一下。他一直没察觉,现在看见了,才觉得疼。
“没事,皮外伤。”王西川把手缩回去。
“小赵,快,给老王包扎一下!”孙场长喊。
小赵跑过来,手忙脚乱地拿出王望舒给的碘伏和纱布,给王西川包扎。碘伏涂上去,王西川“嘶”了一声,咬着牙没叫出来。
包扎好了,王西川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还行,能动。
“老王,今天的事,我记在心里了。”孙场长说,“回林场,我给你请功。”
王西川笑了笑“场长,我不要功。我就一个要求。”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