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死寂。
郑虎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紫。他身后那个拽衣角的人已经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
他咬着牙,攥着拳,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害怕。他知道陆承渊说得出做得到。漠北打煞魔的时候,这位爷一个人冲进白骨塔,把韩厉从地牢里捞出来。骨修罗圣尊都被他劈了,一道城门算个屁?
“开……开门。”郑虎的声音像蚊子叫。
“大点声。”陆承渊说。
“开门!”郑虎几乎是吼出来的,“把吊桥放下来!把城门打开!”
城楼上的人如释重负。有人跑去绞吊桥,有人跑去开城门。绞盘吱吱嘎嘎地响,吊桥缓缓落下,砰的一声砸在护城河对岸。
城门也开了。两扇厚重的铁皮木门吱呀呀地推开,门洞里一片昏暗。
陆承渊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韩厉在马上笑得像个土匪,王撼山把刀插回鞘,李二在后面比了个大拇指。两百多个士兵,眼睛都亮了。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有人喊着“国公牛逼!”
陆承渊翻身上马。
“走。”
一马当先,踏上吊桥。
马蹄踩在木板上,出沉闷的响声。身后,两百多号人跟着他,三百多匹马跟着他。铁蹄声震天响,像是打雷。
老百姓在后面喊“镇国公进城了!”“镇国公回来了!”“万岁!”
城楼上,郑虎瘫坐在地上,浑身是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旁边有人小声问“将军,怎么办?”
郑虎没回答。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进城之后,街道两边全是人。
老百姓不知道从哪儿听到的消息,一大早就挤在路边等着。看见陆承渊骑马过来,有人喊了一声“镇国公”,然后所有人都开始喊。
“镇国公!”
“镇国公回来了!”
“镇国公万岁!”
有人往天上扔花生,有人往地上泼水净街,有人抱着孩子往前挤,让孩子看看“打煞魔的大英雄”。
陆承渊骑在马上,脸上的表情很淡,但眼睛有点红。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累。是因为这些人的喊声让他想起了漠北的白骨塔,想起了地府的业火,想起了那些回不来的兄弟。
“国公。”韩厉在他旁边,声音有点哑,“您听见了吗?老百姓喊您万岁。”
“听见了。”陆承渊说,“别乱传。”
“俺没乱传。”韩厉咧嘴笑,“俺就是觉得……值了。”
陆承渊没说话。
队伍往前走,穿过闹市,穿过朱雀大街,一直走到皇城外面。
皇城的门也开着。
门口站着一个人。
女的。一身红袍,头戴凤冠,站在晨光里,像一尊雕像。
赵灵溪。
她一个人来的。身后没带随从,没带侍卫,就一个人,站在皇城门口,等着。
陆承渊远远地看见她,勒住了马。
两个人隔着一条街,对视。
谁都没动。
韩厉在后面咳嗽了一声,跳下马“兄弟们,走,去东街喝碗羊汤。国公请客。”
“我什么时候说请客了?”陆承渊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