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两百多号士兵也炸了锅,有人骂娘,有人拔刀,有人拍马要往前冲。老百姓在后面喊“怎么回事?怎么不让进?”“镇国公打煞魔的,凭什么不让进?”“黑幕!有黑幕!”
乱成一锅粥。
陆承渊没动。
他站在吊桥边上,抬头看着城楼上郑虎的脸。那家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紧张,有害怕,但更多的是……得意。像是在说我就拦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陆承渊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那种让人后背凉的笑。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不笑的。眼睛里的光像是刀锋上的寒芒,冷得刺骨。
“郑虎。”他叫了一声。
郑虎心里一哆嗦,但强撑着没退。
“你身后那个人,”陆承渊的声音很轻,但城楼上每个人都能听见,“他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说,拦住了,赏你黄金千两?拦不住,你全家陪葬?”
郑虎的脸色刷地白了。
陆承渊看见他的表情,心里就有数了。
“我猜,”他继续说,“让你拦我的人,不是张怀远。张怀远没这个胆。你上面还有人。晋王的人?还是……”
他顿了顿。
“还是神京城里,某个不想让我活着进去的人?”
城楼上死寂。
郑虎的嘴唇在哆嗦,手也在哆嗦。他身后那个刚才拽他衣角的人,已经悄悄往后退了好几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别血口喷人!”郑虎的声音在抖,“末将是按规矩办事!”
“按规矩?”陆承渊往前走了一步,踏上吊桥。木板在他脚下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呻吟。
“你的规矩是,我在漠北打煞魔的时候,你在背后捅我刀子?”
又一步。
“你的规矩是,我带着两三百个伤兵回家,你把他们拦在城外?”
又一步。
“你的规矩是,女帝的手书你不认,先帝的金牌你不认,你只认你背后那个人的银子?”
三步。
他站在吊桥中间,离城门不到十丈。
城楼上,郑虎已经退了两步。他的手按在刀柄上,但手指在抖,刀柄上的皮套都被汗浸湿了。
“陆……陆承渊!”郑虎的声音变了调,“你再往前走,末将就……就放箭了!”
他身后的弓箭手举起了弓,但箭在弦上,手在抖。
没人敢放。
谁都知道,射杀镇国公是什么罪名。诛九族。全家人头落地。
“放箭?”陆承渊又笑了,“你试试。”
他继续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弓箭手的脸一个比一个白,有人把弓放下了,有人假装没看见,有人直接蹲下了。
郑虎回头看了一圈,现没人听他的,脸彻底垮了。
“你……你们——”他指着蹲下的弓箭手,气得说不出话。
陆承渊走到了城门下面。抬头,看见郑虎的脸从城楼上探出来,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郑虎。”他喊了一声。
郑虎低头看他。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陆承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郑虎的胸口上,“开门。我当什么事都没生。”
“你……”
“不开。”陆承渊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冷得像漠北的冬天,“我把这道门劈了。你的脑袋,跟门一起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