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的。”韩厉冲王撼山使了个眼色,王撼山反应过来,拉着李二就走。两百多号人呼啦啦跟着走了,街上瞬间空了一大半。
只剩陆承渊和赵灵溪。
隔着一条街,隔着三个月的分别。
陆承渊翻身下马,脚有点软。三天三夜没合眼,左肩还在疼,胃里空得像被掏干净了。他站稳了,朝赵灵溪走过去。
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赵灵溪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过来,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等他走到跟前,她忽然伸出手,打了他一巴掌。
打在胸口上。不重,但很响。
“你答应过我,”她的声音在抖,“三个月回来。”
陆承渊没躲。
“晚了两天。”他说。
“晚了两天?”赵灵溪又打了他一巴掌,这次重了一些,“晚了两天!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漠北的消息传过来,说你进了白骨塔,说你失踪了三天三夜,说你——”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掉下来,砸在红袍上,洇开一朵一朵暗色的花。
陆承渊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赵灵溪挣了一下,没挣开。然后她不动了,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
“对不起。”陆承渊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回来晚了。”
赵灵溪没说话,只是哭。
哭了很久。
街上有人路过,看见这一幕,赶紧低头快走。有胆子大的偷偷看了一眼,被旁边的人拽走了。
等赵灵溪哭够了,她从他怀里退出来,擦了擦眼睛。
“脏死了。”她吸了吸鼻子,“你身上什么味儿?”
“漠北的沙子,地府的灰,还有煞魔的血。”陆承渊说。
赵灵溪瞪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你瘦了。”
“你也瘦了。”
“我没瘦。”
“瘦了。”陆承渊看着她,“下巴都尖了。”
赵灵溪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没反驳。
“朝里的事,”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擦干,“比漠北还乱。”
“我知道。”陆承渊说,“张怀远在路上堵我了。”
“他敢?”赵灵溪眼睛一瞪。
“他敢。”陆承渊说,“有人给他撑腰。”
赵灵溪咬了咬牙。
“晋王旧部。”她说,“弹劾你的折子全是他们递的。张怀远是他们的人。郑虎也是。”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李二查的。”陆承渊说,“我的情报头子,不是吃干饭的。”
赵灵溪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你回来了就好。”她说,“回来了,他们就不敢乱来了。”
“那可不一定。”陆承渊往皇城里看了一眼,“有些人,不见棺材不落泪。”
赵灵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没说话。
皇城深处,朝堂之上,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
而陆承渊,就是那道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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