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支书那边准话就来了。
镇上让几个关键的人下午过去一趟。
宋梨花、校长、高老板、老孙头、老许,再加支书和小刘一起去。
说是把前头几条线再当面说一遍,尤其是那些“看着不算啥,后头却能串上”的细处。
老许一听自己也得去,差点把手里半袋煤撂地上。
“我也去?我去说啥呀?我就看见个暖壶、看见个蓝头巾。”
支书站在供销社后头,直接瞪他。
“你就说这个,叫你去不是让你作报告,是让你说你看见啥。”
老许有点怵。
“我这嘴笨,别到那儿说不明白。”
支书说:“你咋看见的就咋说。”
“别编,别添,别学别人说官话。你越说大白话,越清楚。”
老许挠了挠头。
“那行,我就说,周小顺提暖壶去了煤棚后头,蒋成林没一会儿从那边出来。”
“还有蓝头巾那女的,小拇指歪,提个鸡蛋篮子,跟卖针线那个女的站过一会儿。”
支书点头。
“就这么说,挺明白。”
老许这才松了点。
等人都凑齐了,车队派了一辆车送他们过去。
高老板坐在前头,回头看了眼老孙头。
“孙叔,头还行不?”
老孙头摸了摸纱布。
“死不了。就是坐车晃得脑袋嗡嗡的。”
老许坐在他旁边,小声嘀咕。
“我比你还嗡嗡。我这辈子头一回去镇上正经说话。”
老孙头看了他一眼。
“你怕啥?你又没干坏事。”
老许苦着脸。
“没干坏事也紧张啊,那屋里一坐一排人,我腿肚子都转筋。”
老孙头哼了一声。
“你就把他们当买煤的。”
老许愣了下。
“那我不得问他们买不买煤?”
车里几个人都笑了。
高老板也乐。
“你要真问,赵所长都得让你逗笑。”
车里这么一笑,气氛松了不少。
宋梨花坐在后排,没怎么说话。她心里已经把今天要说的几条过了一遍。
家里这层,怎么被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