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尘语气平淡。
他握着那柄吹毛断的利刃,停在白毛旱魃跟前。
坑底传来嘶哑的吼叫。
先前那一掌打得它意识昏沉,此刻见到人影逼近,那双黑洞洞的眼窝里渗出刺骨的寒意,死死咬住张启尘的身影。
“吵。”
张启尘抬脚便踩,靴底重重碾在怪物的头颅侧面。
这已是收了力道的结果。
若将炼气境的修为尽数倾泻。
这一脚下去,恐怕只会剩下一滩污浊的浆液。
他屈膝蹲下,手腕一抖,刀锋便没入了白毛旱魃那刀枪难入的躯干。
“尘爷,您这是……”
王胖子的惊呼脱口而出,他瞪圆了眼睛。
早先**打上去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张启尘只用一刀。
竟像切开软泥般顺畅。
原因无他——张启尘身负的麒麟真血与先天罡气,本就是一切阴秽之物的天敌。
对付这种墓里爬出来的东西,自然如同沸水泼雪。
在数道凝固的视线中,张启尘从怪物体内挑出一枚暗红色的圆珠。
尸丹。
那是白毛旱魃毕生精粹所凝。
那颗暗红如凝血般的圆珠落入眼底的刹那,阿宁忽然全都懂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
难怪张启尘始终不急着往主墓室去,反而说此处的事尚未了结。
先前她还猜测是为了那些明代瓷瓶,现在才看明白,他要的是旱魃体内结出的这颗东西。
她轻轻吸了口凉气。
寻常人钻进这种地方,只怕躲那些起尸的怪物都来不及,这位倒好,专程追着它们找。
也就是说,他踏进这座墓之前,就清楚这里藏着一只生了白毛的旱魃。
每一步都冲着目标而来。
可他究竟从何得知?
墓道里的机关层层叠叠,上下两层的耳室竟能暗中移位,这一间墓室更是藏在耳室背后的暗格里……难道他手里握着地宫当年的营造图?
若真是这样,自己岂不是又被他摆了一道?既有图纸,何必特意让她去请?恐怕就算她没有上门,这个人迟早也会自己摸进来。
“真是够可以的……”
她在心里低低骂了一句。
这时,张启尘已将那枚尸丹取出。
旱魃的躯干迅萎缩下去,像一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瘫在土坑里再无动静。
“你们先歇着。”
张启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等墓室的门转回来再说。”
他显然心情极好,话音里都带着压不住的快意。
说完便独自走向角落,盘膝坐下,竟直接将那暗红色的珠子吞入口中。
嗡——
仿佛有看不见的震动在空气中荡开。
尸丹落入腹中的瞬间,化作一股暴烈的热流,横冲直撞地在他经脉间奔窜。
但对这般炼化,他早已熟练。
长生不死的法诀悄然运转,将那洪流般的灵力引向周身闭塞的脉络,冲击着人体深处那道无形的枷锁。
“哎,尘爷这是在……练功?”
王胖子眯着眼,忍不住凑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