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又没人规定女人不能当刽子手。”
“你们不觉得晦气吗,干这一行本就阴气重,又来了个女人,被砍的人岂不是几世不得翻身了?”
“呸,你倒还帮台上的贪官污吏说话,洪水中死了那么些人,就是因为他不闻不问,还假报受灾人数骗取赈灾款,这种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让小江给他行刑,还污了小江的手!”
“至于吗,就因为她长得好看,你们就要维护到这个地步?”
“她好看是一回事,今年发大洪水,我爹我娘我弟弟妹妹被困在树上两天两夜,就是她带人去把我们救下来的,她是我们一家子的救命恩人,谁也不能诋毁她。”
“还有我,她也救了我们一家人。”
“你不服憋着!”
那人顿时噤声。
其他人还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直到江怀贞提着大刀走到原县令裴纳身后站定,声音才渐渐平息下来。
两名身着赭色公服的官差来回踱步,轮流宣读着犯人的罪状。
“裴纳,原昌平县令,贪墨赈灾银两,伪造文书……”
每念一条罪名,台下便掀起一阵骚动。
犯人裴纳蜷缩在厚重的木枷中,披头散发,双膝跪地,浑身发抖。
嘴里含糊不清地呜咽着,没人知道他嘴里说的什么,也无人在意。
江怀贞静立在他身后。她单手执刀,刀尖随意地抵着地面,锋刃贴着腿侧。目光扫过死囚时,那双黑眸平静得如同深潭,不见半点波澜。
随后才抬眼,面无表情地望向台下。
几个小姑娘瞬间又欢呼起来:“江姐姐看往这边来了——”
白衣女子身边的婢女低声道:“小姐,没想到昌平县的刽子手居然是个女的。”
女子淡淡道:“是女的又如何,咱们不也是女的?”
婢女忙道:“我并没有觉得不妥,只是佩服她的勇气。”
“换作你,你愿意做这个行当吗?”
婢女想了想:“不愿。”
“为何?”
婢女笑道:“我要去做这个,谁陪小姐?”
女子睇了她一眼:“贫嘴。”
人群喧嚣着,日晷的铜针在青石板上投下细长的阴影,终于与午时三刻的刻痕重合到一起。
监斩官拾起桌面上的令牌,朝台下一扔。
“时辰到,行刑——”
原本喧闹的场地瞬间安静下来。
身长玉立的刽子手终于动了,缠在鬼头刀上的布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解开,露出银白色的刀面。
随着刀身举起,日光映在刀身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亮。
刀身落下的时刻,如猪肉案桌上剁排骨一般发出“咔嗒”的声音,一抹血色扬起,一颗硕大的头颅就这么滚落下来,翻滚了几下滚到前排众人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