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界隙的七个入口?”念土声音有点紧,“你家天井底下,也有裂缝?”
苏明远没说话,指着图中央的空白处,那里有行朱砂写的小字,歪歪扭扭的,像手抖着写的“七星连珠夜,界门开,共生变寄生。”
“共生变寄生?”森一郎蹲下来,用手指头戳了戳“苏宅天井”那点,“啥意思?难不成那些界隙族想反客为主,把咱这儿当成它们的窝?”
赵雪往天井角落看,那里堆着些旧家具,蒙着白布,布底下隐隐透着点灰绿色的光,像漏出来的星子。
“奶奶日记里提过‘七星引’,说天地间有七处‘界脉点’,连成线时,能打开通往界外的大门。”她走过去,掀开白布,底下是个旧石磨,磨盘缝里果然塞着点灰绿色的东西,跟废品站那黑铁上的锈一个样,“这石磨……是你家老物件?”
苏明远点头,声音飘“是我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说磨盘是从河湾捞的,上面总沾着洗不掉的绿锈……原来不是锈,是界隙族的气!”
话音刚落,石磨突然“咔啦”响了一声,磨盘缝里的绿锈开始往外冒,像烧开的水,顺着石缝往地上流,在青砖上蚀出小坑。
归元玉烫得像块烙铁,玉里的漩涡转得飞快,嫩绿色的芽被黑玉小点推着,往漩涡中心靠,像在蓄力。
“不好!这入口要开了!”念土往石磨上按归元玉,白光刚碰到绿锈,就听见“滋啦”一声,绿锈缩了缩,却没退,反而顺着白光往玉上爬。
森一郎抄起墙角的撬棍,往磨盘缝里捅“娘的,给它撬开!看里面藏着啥鬼东西!”
撬棍刚插进缝,就被一股力往回拽,森一郎差点松手,棍头上沾着的绿锈突然活了,顺着棍身往上爬,吓得他赶紧扔了撬棍。
“这玩意儿会缠人!”他甩着手上的绿点,“比缠玉藤还黏糊!”
赵雪举着狼形佩,红光往石磨上扫,绿锈果然淡了些,可石磨却晃得更厉害,底下传来“咚咚”的响声,像有东西在往上撞。
念土突然想起苏明远说的“共生”。
他往石磨周围的青砖看,砖缝里长着些青苔,绿油油的,被绿锈溅到,不但没枯,反而长得更旺,叶尖上还沾着点绿锈,像在“吃”这东西。
“赵雪,停!”念土按住她的手,“这界隙族的气,好像能被青苔‘吃’掉!”
他蹲下来,抠了块带青苔的砖,往绿锈上按。青苔果然像饿极了似的,往绿锈上爬,绿锈以肉眼可见的度变淡,青苔却绿得亮。
“是‘共生’!”苏明远眼睛亮了,“界隙族靠啃界壁活,界壁的气又靠咱这儿的生机养,它们本来是互相喂着的,现在为啥要闹?”
石磨突然“轰隆”一声翻了,底下露出个黑窟窿,深不见底,里面飘着绿雾,雾里隐约有影子在动,像无数只手在抓。
一个东西从窟窿里爬了出来,不是界隙族的茧,是人形,却长着青苔色的皮肤,眼睛是绿的,手里拿着根藤条,上面缠着块黑玉,跟归元玉里的小点一个样。
“是‘界引者’!”赵雪往后退了一步,狼形佩的红光在掌心转得飞快,“奶奶日记里画过,是被界隙族气附身的人,帮它们守入口的!”
界引者没说话,只是举起藤条,往念土身上指。窟窿里的绿雾突然涌了出来,化成无数条细丝,往他身上缠——比村西头的蚀界丝粗一倍,头上还带着倒钩。
念土举起归元玉,白光往细丝上照,细丝却没退,反而往白光里钻,像要钻进归元玉里。
玉里的黑玉小点突然爆亮,那些钻进来的细丝瞬间被它吸了进去,小点变得更黑,还透着点绿。
“它在‘吃’界隙族的气!”念土心里一动,“这黑玉……本来就是界隙族的东西?”
界引者突然开口,声音像两块石头在磨“你手里的‘内玉’,和我这‘外玉’,本是一对,靠界壁连着。现在界壁薄了,‘共生’变‘争食’,你们的生机,该给我们了。”
“放狗屁!”森一郎捡起块砖头,往界引者身上砸,“我们的生机凭啥给你们?要吃自己找去!”
砖头砸在界引者身上,“啪”地碎了,绿皮肤毫无损,反而溅出点绿汁,落在地上,蚀出个小坑。
界引者举起藤条,往天井的老槐树上抽。槐树突然剧烈摇晃,叶子哗哗往下掉,却不是枯的,是绿的,落地就化成绿雾,往窟窿里钻。
“它在抽树的生机!”赵雪急了,“再让它抽下去,周围的树都会被吸干!”
念土突然往窟窿里跳,归元玉的白光往深处照。
下面不是土,是层薄薄的膜,像泡在水里的纸,膜的另一边,能看见无数个茧,挂在像肠子似的藤上,每个茧里都有人影,正是那些被附身的界引者。
膜上有个破洞,绿雾就是从洞里钻出来的,洞边上沾着点白渣,像归元玉掉下来的碴子。
“是归元玉的缺口!”念土突然明白,“爷爷当年弄碎归元玉,是为了堵这个洞!”
他举起归元玉,往破洞上按。玉里的黑玉小点突然飞了出来,贴在破洞上,像块补丁,绿雾立刻被挡住了。
界引者出声惨叫,身上的绿皮肤开始剥落,露出底下的人脸——是个陌生的老头,眼神里满是惊恐,显然被附身很久了。
窟窿里的绿雾慢慢退了,细丝全化成了灰。
念土从窟窿里爬出来,黑玉小点已经回到归元玉里,只是不再是黑的,透着点绿,像块镶了绿边的墨玉。
苏明远赶紧往窟窿里填石头,赵雪用狼形佩的红光扫过,石头上立刻长出青苔,把窟窿堵得严严实实。
那老头瘫坐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指着图上的七个点,哆哆嗦嗦地说“七……七个入口,都有界引者……它们在等七星连珠,到时候……界壁会碎……”
念土拿起那张牛皮纸,七个点上的绿雾只剩下六个,苏宅天井这个点,已经变成了灰黑色,像被补上了。
“还剩六个。”他把纸叠起来,往怀里塞,“得赶在七星连珠前,把剩下的入口都堵上。”
森一郎拍了拍身上的灰,往门口走“走!先去最近的河湾石碓!我就不信了,这些破入口还能比始无难对付?”
赵雪扶着那老头,往他嘴里塞了颗清苔汁泡的药丸(是她奶奶留下的方子)“你先醒醒神,等会儿跟我们去派出所,把知道的都告诉警察。”
念土最后一个走,回头看了眼被堵上的窟窿,青砖上的青苔绿得亮,叶尖上的绿点正在慢慢变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