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界隙族’!”赵雪的声音颤,“奶奶说它们不是‘有’也不是‘无’,是‘界外’的东西,靠吞‘界内’的生机活!”
茧突然裂开道缝,露出只眼睛,没有瞳仁,全是灰绿色,往念土怀里的归元玉看。
归元玉猛地爆亮,玉里的漩涡转得飞快,那点嫩绿色的芽拼命往外顶,想冲破灰雾。
“它想要归元玉!”念土突然明白,“归元玉能稳住漩涡,也能……当它们啃破界壁的钥匙!”
茧里出“嘶嘶”的声音,像在笑。
蚀界丝突然疯长,往周围的房子上缠,碰到墙,墙皮就往下掉;碰到树,树叶瞬间枯黄。
森一郎用工兵铲劈,赵雪用红光扫,都只能暂时拦住,根本杀不死。
念土突然想起苏明远信里的“天外”和“共生”。
“赵雪,你奶奶日记里有没有说,这东西怕啥?”
赵雪一边挡细丝一边想“好像……好像提过‘界外’的东西,跟‘界内’的万物是‘共生’的,它们怕……怕‘界内’最纯的生机!”
最纯的生机?
念土往周围看,地里的玉米还在沙沙响,阳光下泛着嫩绿色的光。
他突然往玉米地跑,归元玉的白光往玉米上照。
玉米叶上的露珠突然亮了,顺着叶脉往根上聚,地里的土“咕嘟”冒了个泡,钻出根嫩白色的须,往裂缝的方向长。
“是地脉的生机!”赵雪眼睛一亮,“归元玉能引地脉的气!”
嫩白的须碰到蚀界丝,丝立刻像被烧了似的,化成了灰。
茧里的东西出声尖叫,裂缝开始往回收缩,像要钻回地里。
念土赶紧用归元玉的白光裹住嫩白的须,往茧上缠。
须子碰到茧,茧立刻开始融化,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人也不是兽,是团灰绿色的气,气里裹着块玉,黑色的,上面刻着个“外”字,跟赵雪说的一模一样。
“是那块成对的玉!”赵雪指着黑玉,“它跟归元玉……”
话没说完,黑玉突然爆出黑气,往归元玉上撞。
两块玉刚碰到一起,就出“嗡”的巨响,白光和黑气缠成一团,像条阴阳鱼。
裂缝彻底合上了,蚀界丝全化成了灰。
那团灰绿色的气出声不甘的尖叫,被黑白两色的气裹着,往归元玉里钻,最后变成个小点,嵌在漩涡旁边,不动了。
天慢慢晴了,太阳又亮了起来,玉米叶上的露珠闪着光,像啥都没生过。
念土握着归元玉,里面的灰雾没了,嫩绿色的芽又挺了起来,旁边多了个黑玉小点,正慢慢往芽上靠。
森一郎瘫坐在地上,擦着汗“娘的,刚消停没几天,又来个‘界隙族’,这日子啥时候是头?”
赵雪往念土手里的玉看“那黑玉……跟归元玉合在一起了?”
念土点点头,突然想起爷爷玉盒里的字——“归元非灭,是生”。
或许,“生”不只是界内的生,还包括……界外的?
他往远处的山看,山那边的天空,隐约有片云,灰绿色的,像刚被风吹过来的。
手机突然响了,是苏明远,声音慌得厉害“念土,你快来!我刚在账本夹层里现张图,画着个裂缝,裂缝外面……有好多茧!跟你那儿的一样!”
归元玉又开始烫,这次不是烫,是烫得疼,像有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玉里的漩涡中心,那嫩绿色的芽顶上,突然冒出个极小的黑点,像个眼睛,正往外面看。
念土握紧归元玉,往森一郎的车走去。
看来,踏实日子还得往后推推。
界隙族到底有多少?
那块黑玉为啥跟归元玉成对?
漩涡中心的黑点,又是啥?
苏明远家在县城老胡同里,是座带天井的老院子,墙皮掉得厉害,门环上的铜绿能刮下半斤。
念土推门进去时,他正蹲在天井中央,围着张铺开的牛皮纸,手里捏着根毛笔,笔尖蘸着朱砂,往纸上画圈。
“你可来了!”苏明远抬头,眼下乌青重得像被人打了,“这图邪门得很,我越看越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念土凑过去看,牛皮纸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圈,像块破烧饼,圈上戳着七个黑点,每个点旁边都写着字“村西老槐”、“后山鹰嘴崖”、“河湾石碓”……
最后一个点,赫然写着“苏宅天井”。
归元玉在怀里猛地一跳,玉里的黑玉小点突然亮了,像颗小煤灯,照着那七个黑点,每个点上都渗出点灰绿色,跟界隙族的气一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