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玉在怀里轻轻跳着,玉里的漩涡旁边,黑玉小点和嫩绿色的芽挨得更近了,像在说悄悄话。
他突然想起界引者说的“内玉”和“外玉”。
这两块玉,到底是谁造的?
爷爷当年为啥要弄碎归元玉?
还有那七星连珠,到底是啥时候?
走到胡同口,森一郎正动汽车,赵雪扶着老头坐进后座,苏明远举着牛皮纸,在副驾驶上圈下一个点。
“下一站,河湾石碓!”苏明远的声音有点颤,却透着股劲,“老账本上记着,那儿的石碓底下,压着个‘水眼’,能通到界外的‘雾海’……”
念土坐进后座,摸了摸归元玉。
玉里的黑玉小点突然亮了亮,映出个模糊的影子——是片海,灰绿色的,海面上漂着无数个茧,茧里的人影,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看着眼熟得很。
他心里一沉。
那些人影,像极了他们村的人。
看来,这些界引者,不止是守入口那么简单。
河湾石碓在县城东边,离老胡同不算远,开车半个钟头就到。
车刚停在河堤上,就听见“哗啦”一声,像是有东西从水里钻出来。
念土推开车门,一股子腥气扑面而来,比黑海的味儿还冲,带着点铁锈味,闻着让人嗓子紧。
河湾里的水是浑的,黄中泛绿,像泡了许久的铜绿,水面上漂着些碎木头,还有几具烂了一半的渔网,网眼里缠着点灰绿色的丝,正是蚀界丝。
“石碓在哪儿?”森一郎举着工兵铲,往河湾深处瞅,“我瞅着水面平平的,没见啥石头堆啊。”
苏明远指着河对岸的芦苇荡“老账本上说,石碓被水埋了,只有汛期过了才露个顶。你看芦苇荡边上,是不是有个黑影子?那就是石碓的顶。”
赵雪扶着那个刚醒神的老头(他说自己叫老河,是守河湾的),往水面上撒了把米“奶奶说过,河湾的东西认‘水礼’,撒把米能让它们消停点。”
米刚落水,就被什么东西叼走了,水面上冒出圈涟漪,涟漪中心浮出个东西,像只手,绿得黑,指甲尖得像钩子,往念土他们这边挥了挥。
老河突然“哎哟”一声,往回撤了两步“是‘水引者’!界引者的一种,靠水活,能在水里憋气三天三夜!”
念土往怀里摸了摸,归元玉烫得厉害,玉里的黑玉小点正往水面指,像在说“就在这儿”。
“得过去看看。”他解开后备箱的绳子,拿出备用的充气艇,“船能划过去不?”
“悬。”森一郎往水里扔了块石头,石头刚落水就被什么东西拽了下去,水面上冒了几个泡就没影了,“底下有东西拽船,估计是蚀界丝缠成的网。”
赵雪突然往芦苇荡里跑,手里举着狼形佩,红光往芦苇上扫“奶奶日记里画过,河湾有‘踏水石’,藏在芦苇底下,踩着石头能过去!”
还真有石头,半露在水面上,青黑色,上面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像抹了油。
念土第一个跳上去,刚站稳,就听见脚下“咔哒”一声,石头突然往下陷了半寸,水里冒出些气泡,裹着蚀界丝,往他脚踝上缠。
归元玉的白光立刻透出来,蚀界丝刚碰到光就缩了回去,却在水里打着转,像在等他掉下去。
“跟着我踩!”念土往前面的石头跳,“别踩没青苔的,那些石头被动过手脚!”
一行人踩着踏水石,磕磕绊绊地往对岸挪。森一郎脚下一滑,差点掉水里,工兵铲往水里一撑,铲头立刻被蚀界丝缠上,拽得他差点松手。
“娘的,这丝还会偷袭!”他骂着,用另一只手掏出打火机,往铲头的丝上燎,丝遇火就卷了,却没断,反而更黏,把铲头缠得更紧。
好不容易到了芦苇荡边,石碓的顶果然露着,黑黢黢的,像块被水泡透的老木头,上面刻着些歪歪扭扭的字,是“水”、“界”、“通”几个字,笔画里嵌着绿锈。
石碓顶上有个洞,碗口那么大,洞里往外冒绿雾,雾里隐约有影子在动,像有人在里面喘气。
“里面有人!”赵雪往洞里喊,“能听见不?”
洞里的影子动了动,传出个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救……救我……”
念土往洞里照了照,是个年轻人,被蚀界丝捆在石碓里,身上的衣服烂得不成样,皮肤透着灰绿色,显然被缠了很久。
“是水引者抓的人!”老河叹了口气,“每个入口都得有个人‘养’着,供界隙族吸生机,这年轻人怕是……”
话没说完,水面突然“哗啦”一声,冒出个脑袋,绿皮肤,眼睛是两个黑洞,手里举着根鱼叉,叉尖缠着蚀界丝——正是水引者!
他往石碓上跳,鱼叉往念土身上扎,叉尖的丝像活了似的,往他脸上飞。
念土举起归元玉,白光往鱼叉上照,丝立刻缩了,鱼叉却没停,“当”地一声撞在归元玉上,震得他胳膊麻。
“这叉子是界隙铁做的!不怕玉光!”赵雪举着狼形佩往水引者身上扫,红光过处,水引者的皮肤冒了点烟,却没退,反而更凶,鱼叉往赵雪身上扎。
森一郎扑过去,用工兵铲挡住鱼叉,两人较着劲,水里突然伸出几只手,往森一郎腿上抓,是藏在水里的蚀界丝,化成了手的模样。
“妈的,还有帮手!”森一郎往后退了两步,腿上已经缠上了丝,裤腿被蚀出好几个洞。
苏明远突然往水里撒了把东西,是守星老头给的定星砂,混着点河泥,撒在丝上,丝立刻僵住了,像被冻住的蛇。
“这玩意儿怕土!”苏明远眼睛一亮,“老账本上说,界隙族的气属‘虚’,土属‘实’,能克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