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575章 书房窗台上的旧砚台（第1页）

沈知白在书房窗台上整理旧物的时候，从笔架后面摸出一方旧砚台。石头的，已经磨得很光滑了，砚堂凹下去一块，是常年磨墨留下的痕迹，砚池里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墨痕，黑得发亮，像是墨汁在石面上慢慢干透之后，把颜色也一起封了进去。电子猫蹲在窗台边上，看他用湿布擦了擦砚台，石面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暗光，砚堂的凹陷里还留着几道细细的磨痕。云昭从客厅过来，接过去看了看，说这砚台比我们年纪都大吧。沈知白说是的，我父亲以前写字用的，后来换了墨汁，砚台就收在窗台上一直没动过。

电子猫凑过去闻了闻，石头和旧墨的气味混在一起，还有一点点被水润过很多次之后才有的那种微凉的石灰气息，像是每一次磨墨，水和石面摩擦，墨锭在砚堂上转圈，石头的微孔里渗进了墨汁和水分，年复一年，砚台本身也变得温润了。它伸出爪子碰了碰砚堂凹下去的地方，石头在爪尖上微微凉了一下，凹坑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很圆润了。程自在从客厅过来，接过砚台看了看，说这种石砚台是手工雕的，现在很少有人用了，砚台越用越光滑，磨出来的墨汁也更细腻。

下午的时候，沈知白往砚堂里倒了一点清水，找了一块旧墨锭，在石面上慢慢转圈磨墨。墨锭和石头摩擦的声音沙沙响着，清水渐渐变成黑色，墨香在书房里散开。电子猫蹲在桌边，看着他的手一圈一圈地转，很慢，很稳，墨汁慢慢变浓，砚堂里的水从清到浊再到黑亮，像是把下午的光线也一起磨了进去。沈知白磨好墨，拿起毛笔蘸了蘸，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墨色均匀，在纸上泛着微微的光。程自在说你写得还真有模有样的。沈知白说好久没写了，手有点生。

云昭说这砚台磨出来的墨和买的墨汁不一样，好像更透亮一些。沈知白说石砚磨墨的颗粒更细，墨色层次也更丰富，所以古人写字画画都用砚台磨墨。电子猫听不懂这些，它只是看着砚堂里残留的墨汁在光线下泛着黑亮的光，像是一小片被磨出来的夜色。

傍晚的时候，云昭把那本旧相册拿出来，翻到新的一页。她把砚台放在窗台上的照片贴了上去，石面的温润和砚堂的凹陷在光线下都很清楚，残留的墨痕也一目了然。她在下面写了“旧砚台”三个字。沈知白看了一会儿，说这张拍得好，把磨墨的圈数拍出来了。程自在说也把毛笔蘸墨的那一下拍出来了。电子猫跳上茶几，看着照片里那方旧砚台，又转头看了看书房窗台上那方真实的砚台，墨汁已经干了，石面在暮色里颜色更深了，像是把最后一点光也收进了石头里。

夜深了，月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窗台上的旧砚台上。石面在月光里变成了深灰色，砚堂的凹陷在暗处几乎看不清了，只有砚池里残留的墨痕还反着一小片很淡的光。电子猫没有睡，它从客厅走进书房，跳上窗台，在砚台旁边蹲下来，没有碰到它，只是望着它。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砚台没有动，砚池里的干墨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冷光，像是墨汁还在慢慢凝固。

远处海洋馆的灯光还亮着，和砚池里那道最深的墨痕一样，在夜色里，静静地亮着。它想起沈知白说过的话，我父亲以前写字用的。一个人，在每天下午把砚台摆在窗台上，倒一点清水，拿着墨锭在石面上慢慢磨，墨汁从清到浓，墨香在房间里散开，然后拿起毛笔蘸墨，写字，一笔一划，墨色在纸上洇开。砚台被磨了很多年，砚堂凹下去了，墨痕渗进石头的微孔里，石面越来越光滑，越来越温润。后来人不写了，砚台被收在窗台上，被翻出来磨过一次墨，又被放回去，被一只猫望着，等着下一笔墨，也许明天就有，也许永远没有。电子猫把下巴搁在窗台上，望着那方旧砚台，月光在砚堂的凹陷里缓缓移动，像是在沿着那些被磨出来的圈痕，一圈一圈地重新研磨着那些已经干透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