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
他顿了顿。
“是我们自己。”
“是我们这些站在后面的人。是我们这些喊着‘英勇牺牲’、‘为国捐躯’的人。是我们这些用空洞的口号,把死亡变成数字的人。”
他看着那些记者。
“你们知道吗?两千九百五十个人,不是数字。”
“是两千九百五十个名字。”
“是两千九百五十个家庭。”
“是两千九百五十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台下安静了。
另一个记者举手。
“主席,您认为,如何才能让这些死亡,变成真正的牺牲?”
雷诺伊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让他们被看见。”
“让每一个死的人,都有名字。让每一个名字,都被记住。让每一个被记住的人,都被问过——你同意吗?”
“只有被同意的死亡,才能叫牺牲。”
“否则——”
他看着镜头,一字一句
“就是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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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时,圣辉城街头。
广播里正在重播雷诺伊尔的讲话。
街道上,人来人往。
有推着车卖菜的,有抱着孩子赶路的,有蹲在墙角晒太阳的。
他们听着广播,脚步不停。
但脸上,有表情。
有人皱眉,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有人低头看着地面。
一个年轻人停下脚步,站在广播下面,听完最后一句。
他叫小丁,烟中恶鬼战团幸存者,刚从十七城废墟回来。
他听着那句
“只有被同意的死亡,才能叫牺牲。”
他想起老郑。
那个教他看热成像仪的老兵,三天前死在他怀里。
老郑死之前,没说“我愿意”。
他只是在喊
“小丁,活着。”
小丁站在广播下面,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荣军院的方向走。
他知道老郑没有家人。
但他知道,老郑有战友。
那些战友,会记住他。
那些战友,会替他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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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时,荣军院食堂。
晚饭时间。
米哈伊尔用那两根残存的手指捏着勺子,一点一点往嘴里送饭。
旁边坐着新来的伤员,很年轻,二十出头,右腿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