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一个人,都在看她。
小梅站在那儿,看着他们走远。
然后她转身,跑回雷诺伊尔身边。
“叔叔,”她仰起头,“他们好厉害。”
雷诺伊尔看着她,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张天卿临终前说的话
“对不起,那些炙热的眼睛。”
那些眼睛,有老人的,有年轻人的,有孩子的。
有活着的,有死了的。
有愤怒的,有绝望的,有充满希望的。
也有眼前这双——干净的,天真的,还不知道什么叫战争的。
他蹲下来,轻声说
“小梅,你知道吗?”
“什么?”
“刚才那个爷爷,他打过很多仗。他的腿,就是在打仗的时候没的。”
小梅睁大眼睛“那他疼吗?”
“疼。很疼。”
“那……那他为什么还要打仗?”
雷诺伊尔想了想。
“因为,他不想让像你这样的小朋友,以后也要打仗。”
小梅不太懂。
但她点了点头。
因为她觉得,那个爷爷,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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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阅兵暂停,休息半小时。
雷诺伊尔站在主席台上,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哭,有人在笑。卖糖葫芦的小贩趁机混进来,被士兵赶走,又偷偷溜回来。孩子们在人群里跑来跑去,大人在后面喊。
他看着这一切。
忽然,他看见了两个人。
一个,是酒保。
那个巨大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从指挥车上下来了,正站在人群边缘,一动不动。他的装甲太高了,比周围的人都高出一大截,像一个黑色的铁塔。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小女孩。
就是刚才送花那个。
小梅仰着头,看着那个巨大的、刻满名字的装甲。她没有害怕,反而伸出手,摸了摸装甲上的一个名字。
“爷爷,这是什么?”
酒保低下头,机械义眼闪烁着红光。
“名字。”他的声音从装甲里传出来,沙哑,低沉,像生锈的铁门。
“谁的名字?”
“……战友的。”
小梅想了想。
“他们去哪儿了?”
酒保沉默了几秒。
“……不在了。”
小梅愣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小手,又摸了摸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