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跟着王婶来圣辉城看阅兵。王婶是烈属,有观礼票,但人太多,一转眼,小梅就被人群挤散了。
她一个人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想找到王婶。
钻着钻着,她钻出了人群。
眼前,是一条空荡荡的大道。
大道两旁,全是穿着军装的士兵,一排一排,站得笔直。大道中央,铺着红毯,红毯那头,隐隐约约有人在走过来。
小梅愣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闯进了阅兵通道。
一个士兵现了她,想走过去把她抱走。
但就在这时,一只手拦住了他。
是雷诺伊尔。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主席台走了下来,站在那个士兵身后。
“让她待着。”他说。
士兵愣了愣,退回去。
雷诺伊尔蹲下来,看着小梅。
“小朋友,你叫什么?”
“小梅。”
“小梅,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我……我找王婶,找不到了。”
雷诺伊尔点点头。
他站起来,看了看四周。阅兵还在继续,下一个方阵马上就要过来了。他正要叫人把小梅送到安全的地方——
小梅忽然跑了起来。
她跑向大道中央。
跑向那个正在走过来的方阵。
那个方阵,是伤残老兵方阵。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兵。他穿着旧军装,左腿没了,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他的胸口挂满了勋章,在阳光下闪闪光。
小梅跑到他面前,停下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朵花。
野花,白色的,小小的,是她早上在路边摘的。她用一根红绳子系着,打了一个蝴蝶结。
她把花举起来,递给那个老兵。
老兵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这个小女孩,看着她手里那朵小小的、白色的花。
他伸出手,接过花。
手在抖。
不是因为拿不动——是因为活了五十年,打了三十年仗,从来没有人,在阅兵的时候,给他送过花。
他蹲下来,用那只满是老茧的手,轻轻摸了摸小梅的头。
“谢谢你,小朋友。”
小梅笑了。
笑得很甜,像春天的阳光。
老兵站起来,把那朵花别在胸口,别在那些勋章旁边。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战友们喊道
“兄弟们,走!”
方阵继续前进。
那些缺胳膊少腿的老兵,一个个从小梅身边走过。每个人走过的时候,都低下头,看她一眼。
有的笑,有的哭,有的什么表情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