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晁太久没有近距离面对慈祥和蔼的长辈,有些不适应,拘谨地点头。“今晚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时间比较紧,菜也炒得急,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好吃的。”“你是本地人吗?家离这儿远不远?”“本地的,家离这儿很近。”一问一答的形式,许随对周言晁的个人情况了解了个大概,见氛围缓和不少,她直接切入正题,“既然他一分钱都没有给你,那你为什么要同意装成他对象回家过年?他给了你其他好处吗?”“……”周言晁沉默片刻后说:“被骗了。”许随:“?”谢谌的个人身体状况应该由他亲自向家人坦白,所以周言晁略过注射无效药的来龙去脉,没有讲述谢谌原本的理由是担心腺体受伤导致信息素变化,最后只留下“被骗了”这三个字。周言晁完全继承了父母优秀的基因,模样姣好,如今处于拘束状态,唯诺乖巧,漂亮的眼眸一垂,在许随的眼里就全是谢谌的错了。许随深深叹气,“这事我后面会教训的。”“怎么教训?”周言晁抬眼,他希望谢谌受到惩罚,但又担心长辈不知轻重,让谢谌受伤,便道:“如果是打骂他,还是不要了。”许随愣了愣,笑道:“放心,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打骂他呢。”这回换周言晁愣怔住了,他什么都没说,再度垂眼。“……”嗣后,许随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周言晁手心里,“不好意思啊,小伙子,耽误你这么长的时间。这个红包你拿着,回家和家人团聚,过个好年吧。”周言晁看着红包,摸到厚度,随后又听到她说:“如果你觉得时间不早了,路上不安全,那我等会儿把客房收拾一下,腾出来让你歇一晚上,明天再走也行。”“不用麻烦了。谢谢。”周言晁没有客套,直接收下红包,“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新年快乐。”“新年快乐。”许随将他送出门,叮嘱他回家路上注意安全。深夜出行的人少,楼道寂静无声,周言晁安静地盯着数字屏幕,随电梯上升红色数字增加,他指腹摩挲红包,手捂住沉闷的胸口,似乎有一口气不上不下。“叮——”他踏了进去。“妈,你怎么想着就用红包把人打发走?”屋内,谢谌得知周言晁离开,他连手上的水都没擦干就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迈步朝门口走。许随拽住他,“你干什么?你好歹让人回家去和家里人过个好年啊。”“他没家。”“什么意思?”“等我回来跟你解释。”谢谌大迈步夺门而出,等电梯途中给人拨打电话,却无人接听。他赶到地下停车场,车还车位上,但车门紧锁,里面也没有人。谢谌在四周查看,依旧不见周言晁的踪影。入冬后小区内的银杏叶脱落,树枝光秃秃的,衬得景色萧条荒凉。周言晁坐在木亭里,他倚着美人靠,仰头看向上空,尽管这个姿势让他有些不舒服,但他还是没有调整,将红包高高举起。“第一次收到红包吗?”周言晁闻声坐直身子,同时转头。谢谌站在木亭入口,高挑的身影像那几根支柱撑起这座亭子,他手插在衣兜里,大衣下摆随风浮动,衣领还有些向内翻折。身后就是路灯,铺出一条橘色调小径,他挡住光线,成为路的尽头。“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生我气了?”“手机静音,没听到。”谢谌径直靠近,坐在他身边,倚着靠背,借着昏黄的灯光瞥了一眼那个红包,“给了你多少钱?”“没看。”“不知道多少钱还爱不释手,要是打开里面是30张一块呢。”谢谌又问:“你真的没收到过压岁钱?不应该啊,应该很多亲戚朋友着急给你送钱才是。”“有压岁钱,但他们没有装进红包里,都是给银行卡或者直接转账,或者送一些藏品。”“……”谢谌一时被这种少爷发言哽住,他知道金额肯定高到离谱,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了。“我最开始想把你带回家,真的不是为了应付我妈。之所以后面这么做,是因为觉得一举两得,既然都把你带回家了,顺便冒充一下我对象。我爸妈一直希望看到我结婚生子,现在只剩她一个人了,我怕她胡思乱想,这人总要有点盼头吧?我只是找个人假冒一下对象,过年让她高兴一下,让她不要因为我爸的死郁郁寡欢。”谢谌叹气道:“谁知道她一眼就看穿了。”“这个方法治标不治本,就算我今年冒充了,明年呢?结婚证和孩子你又怎么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