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山神色如常,低声吩咐:“别呆了,去请林大人和鲍家主过来看看吧。”
……
尘土飞扬间,林如海快步下车,径直走向盐库大门。此刻的他面色冷峻,再无先前的客套,匆匆来到岳山身旁。
埋藏之物已被彻底挖出,但因时日久远,死者面容早已模糊难辨。
林如海皱眉问道:“能确认身份?”
岳山摇头:“不能了。不过幸好埋在盐库下,尸身经盐渍保存尚算完好,请仵作验尸,应当能查明死者来历。”
他目光转向鲍家主,淡淡道:“凶手想必是为掩盖尸臭,才选了这灯下黑之处。鲍家主,本侯猜得可对?”
听闻盐库藏有,鲍志道惊骇万分,起初只当听错,待亲眼所见,顿时呆立原地,半晌未能言语。
“侯爷明鉴啊!小人从未下令,更不敢私藏。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鲍志道双膝跪地,连连向岳山与林如海叩。
“林大人,你我相交十余年,深知我的为人,怎可能做出这等狠毒之事?”
林如海眉头紧锁,“就在盐库,若无你的授意,谁敢擅动?即便非你所为,你也难辞其咎。”
消息迅传开,盐兵涌入府邸,将鲍志道押下。
岳山叹道:“商人重利,无所不用其极。鲍家主空口无凭,如何取信?待仵作验尸后,再自证清白吧。”
不多时,盐库外又赶来一队人马。
扬州知府崔影带着衙役匆匆而至,向岳山与林如海行礼:“下官拜见安京侯、林御史。”
林如海还礼,二人同地为官,平日多有往来。
崔影身着褪色的孔雀补服,脚踏黑面白底官靴,身形清瘦,面色疲惫,眼下泛青,不知是公务缠身还是另有缘由。
此前因百姓拥堵,崔影未能迎接岳山,今日见面,言辞热络却仍带官腔。
“下官听闻鲍家命案,即刻派人缉拿凶犯。查案乃分内之事,岂敢劳烦二位大人?”
他指向,又道:“衙门仵作已备,今夜便可验尸,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林如海对岳山道:“盐院不司刑狱,此案应交由崔大人处置。”
岳山略一沉吟:“验尸非我所长,便依崔大人安排。”
崔影当即应下:“下官定当尽心。此案关乎盐税,今夜必给二位交代。”
他转身下令:“来人!将鲍志道押入大牢,鲍家商号管事一并收监!”
眼见人证物证即将被带走,岳山忽道:“崔大人。”
崔影回身:“侯爷请讲。”
“此案涉盐务,公审时需林大人旁听。”
“下官明白。”崔影拱手,又道,“二位若急于知晓结果,可移步府衙稍候。”
岳山点头:“也好。”
众人离开盐库,衙役贴上封条。偌大鲍家,顷刻间生意尽毁。
车驾缓缓驶离鲍家园林,道路两旁跪满了鲍家的女眷,哭声凄厉,不断喊冤,却被盐兵粗暴地挡在一旁。
囚车上的鲍志道眼神空洞,仿佛魂魄已被抽离。
这时,一名骑兵策马上前,低声向领队的崔影禀报:“大人,属下查到鲍志道的嫡子鲍麟因犯错被罚去祖坟反省,该如何处置?”
“祖坟?”崔影眉头一皱,“谁知道是不是趁机逃了?派人去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