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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
仵作验尸耗时良久,在林如海的再三催促下,岳山只得先行返回盐院。
线索是岳山现的,也是岳山找到的,一向精明的盐院御史林如海反倒显得无所作为,令他颜面尽失。
此次仅是验尸,料想不会出什么差错,林如海便顺势将岳山打回去。
毕竟岳山是来探亲的,并非公差,能帮上忙已是情分,林如海心里记着这份人情。
然而,在外人眼中,本就处于舆论劣势的林如海此举更显不堪。
旁人只会觉得,婚事尚未定下,他便迫不及待使唤未来女婿,免不了背后议论纷纷。
林如海素来重视名声,接下来的调查只能亲力亲为,至少表面上如此。
岳山理解这位准岳父的顾虑,便顺从地回了盐院。
刚踏入院门,正思索案情的岳山猛然抬头,下意识想退出去。
林黛玉一把拽住他的手腕,蹙眉道:“我是妖怪吗?见了我就躲?”
岳山干笑两声:“林妹妹,咱们的事既已挑明,不必日日来寻我吧?倒不是不愿亲近,只是身在林府,总得避嫌。”
“若让林大人知晓,原本五成的把握怕是要再减几分。”
“况且,我方才去查盐仓,现了一具,怕沾染晦气,还是先去沐浴更衣为好。”
林黛玉连忙松手,用手帕擦了擦指尖:“那快去,我等你回来。”
岳山无奈,前话全被她当耳旁风,只听进最后一句。
片刻后,岳山换了一身素白内衫回来,掀开帷帐,见林黛玉仍蜷缩在榻上。
他伸手轻点她露出的后颈,林黛玉身子一颤,猛地转身,像炸毛的猫儿般瞪他。
她挥舞着小拳头嗔道:“都怪你提什么!我现在一闭眼就怕得不行,不能说得委婉些吗?”
“反正今晚我不回去了,回去也睡不着!”
岳山叹气,又一次败下阵来:“好吧,事不过三,最后一次。”
林黛玉立刻展颜,往床里侧挪了挪:“你和爹爹去办什么差?说来听听。”
岳山正欲开口,忽听门外传来急促的叩门声——
“岳山!睡了吗?仵作验出是他杀,若醒着便再议一议这案子。”
林如海低沉的声音传来,顿时让林黛玉浑身一颤。
她紧紧拽住岳山的衣袖,声音颤:爹爹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被摇晃得头晕目眩的岳山连忙按住林黛玉的手,低声道:别慌,他还没进来,你先藏好。
目光扫过屋内,床帐虽严实,但陈设简单,实在无处可藏。
林黛玉急得眼圈红,攥着岳山的衣角不肯松手:这里哪有藏身之处?
岳山灵机一动,掀开锦被:躲进去,别出声。
林黛玉睁大杏眼:这帷帐如此单薄,爹爹一眼就能看出床上有人。
岳山轻弹她的额头,附耳道:你爹总不会掀我的被褥。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侍寝的丫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