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米靜靜盯著外頭那些修士,見他們都沒有主動開口,也沒有開口去同他們說什麼,就只是安靜地站在那兒,打量外頭那一群修士。
她如今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見到陌生人就膽怯害怕的小姑娘了,就是站在所有人面前,直直地同那個仙逸城城主對望,她也還是沒有一絲動搖的意思。外頭那些修士的目光雖然銳利,她卻再不會有閃避了。
那城主也是安靜地站著,而他後邊那些修士,更是連一點兒張嘴的意思都沒有。他身後那些修士更是不敢開口講話,好似都在等著那一位開口了,他們才能夠說話一樣。那一位就如同是狼群中的王者,占據著最重要的地位。
這就是在修仙界裡邊也相當罕見。哪怕是一個門派當中的掌教,也不一定就會有這樣的地位。
許多修士甚至會在掌教開口以前就搶著講話,而且說的都是一些掌教不好開口說的事情。等他們先說過一輪以後,掌教再開口講話,不論是呵斥他們一番,還是隱約附和他們的話,都會顯得十分尊貴。
——仙逸城那些修士,很明顯是在害怕那一位。
糯米眯著眼睛,朝著那位看了看,心中微微盤算了一番。
她還以為對方是想要同她比耐性,若是她不開口,外頭那位也不會開口。沒想到,那位也只不過就是打量了她一回,並沒有要同她比耐性的意思,直接就開口了:
「我想請你到仙逸城去,加入到我們中間。」
糯米完全沒想到這人竟然會如此直接,稍微愣了一下以後,馬上就搖頭,道,「多謝,我不去。」
對方既然那樣直接的開口邀請,她也就沒必要繞圈子,直接拒絕就是了。
那城主靜靜地看了糯米一會兒,瞧得糯米身後那些千仞宗的弟子都有些心中發毛,他才慢慢搖了搖頭,講,「你會後悔的。」
「不論我日後會不會後悔,如今確實不願意加入到你們中間去。你們之間不是已經有個煉丹學徒了麼,他的資質很不錯,若是多加培養,很快也能成為煉丹師的。你還是多重視他,叫他多開爐,不要再將心思放在我身上了。」糯米反倒是勸起那城主來。
那位城主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竟然露出了個笑容來,笑得他周遭那些修士心都寒了起來,差點兒沒直接抱頭求饒。可從他們所流露出來的表情看,糯米可以輕易地就讀出他們心中的懼怕來。
那位城主不笑的時候,當真還能夠稱得上是一個風流倜儻的公子。可這時候一笑,給人的感覺便唯有是陰寒。還有他面上五官那種不協調的感覺,也給人一種十分難過的感覺。那已經不單單是他的面貌所流露出來的寒意了,而是讓其他修士覺得他這整個人的存在都有著一種不協調。
糯米以前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修士。她隱隱覺得在那位「城主」的身上,好像是有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特別是他面上的那五官,好像……好像全部都不屬於他自己,而是從別的什麼地方偷過來的一樣。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竟會有那樣一種想法,這時候趕緊就搖了搖頭,將精力重召喚回來。
從仙逸城那邊跟過來的修士都覺得那城主肯定是已經十分氣惱了。
那位城主平常是從來不笑的。而他越是笑得開懷,就證明他心中越氣。等他露出大笑的時候,那便是他要動手殺人的時候了。
連著周步雲都跟著心頭一緊。
他可絕對沒想過讓那城主將糯米殺了。他所希望的,是不論在什麼地方,他都能跟著糯米學習煉丹。
有時候他甚至覺得,如果糯米當真不願意跟他到仙逸城去的話,那麼他就是當真到千仞宗去,似乎也沒什麼不好的。他只是……只是沒辦法認同千仞宗。
當初,糯米到底是因為那個門派,所以才將他一個人拋在仙逸城的。周步雲自己雖然不願意承認,可他對仙逸城的感情,其實比他自己所以為的都還要深厚。
可在那城主笑起來的時候,就連周步雲也不敢插嘴講話。
會將怒氣朝自己身上引,這還是小事。若是惹得那位城主的怒氣更甚,當真要殺人,那便是起了反效果了。任何人想要勸說那城主,就沒有不成反效果的。
可如今,這城主對著糯米笑了一回,竟然沒有顯露出多少怒氣來,反倒是心平氣和地講,「我還沒告訴你名字吧。我姓程,叫程青峰。」
「……」糯米本來對這城主實在沒什麼興,可聽見他的名字以後,一下子就頓住了。
她對這名字沒有一點兒印象,然而那個姓,她卻是有相當印象,她阿娘就是這個姓氏的。雖然她沒辦法確定那城主到底同她阿娘有沒有什麼關係,可這姓氏也不算特別,至少她在這麼些年裡邊,還從來沒有遇到過另外一個姓程的修士。